陈若云嗯了一声。
李琰,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,朝中无人,连个正经的幕僚班底都没有。
她一直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。
但现在这个她没放在眼里的人,不声不响地把手伸进了她的地盘。
救了赵寡妇,拿了绣样,还去了义庄。
是李琰自己想到的?
还是有人在背后给他出主意?
陈若云想到了今天下午穆清雪在佛堂里说的那句话。
锦裳坊,赵寡妇。
穆清雪说得那么随意,就像是闲聊。
但现在回头看,那根本不是闲聊。
是故意的,看来是有人教她说的。
信王身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出挑的人?
回娘娘,属下查过,信王府这半年只是换了一批护院,看着比以前精悍了不少。
仅此而已?
仅此而已。
陈若云拨了一下佛珠。
什么什么都没有的废物,靠着几个新招的护院,就把她经营了六年的暗线搅了个天翻地覆。
要么李琰比她想象的聪明得多。
要么他身边藏着一个她看不到的人。
不管是哪种,赵寡妇都不能留。
赵寡妇必须死。
陈若云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佛前许愿。
她知道的东西太多了,只要她还活着一天,本宫就一天睡不安稳。
她站起身,走到香案前,从香盒里取出三炷香,在烛火上点燃。
火苗舔着香头,青烟袅袅升起。
你带人去信王府,今晚就去。
赵寡妇是要目标,务必杀掉。
她顿了一下,把三炷香插进了香炉里。
另外,如果可以的话,
李琰和穆清雪,也一并处理了。
黑衣人猛地抬头。
娘娘,信王毕竟是皇族中人,如果——
一个没有存在感的,死了也就死了。
陈若云的语气平淡,仿佛人命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。
做得干净一点,让人以为是外贼闯入、劫财杀人。跟本宫没有任何关系。
黑衣人沉默了一息,低下头。
属下明白,需要多少人?
信王府不大,但他新招的那批护院不好对付。
陈若云想了想。
带四十个。
不要给他们留活口的机会。
黑衣人领命,无声退了出去。
佛堂里重新归于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