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高个的是徐家二媳妇儿,矮个的是顺子堂叔家的婆娘周氏。三人站在一起,虽然脸上都挂了彩,可气势不输。
“就是!小孩子打架,大人还上手了?”
“元娘你以前多老实个人,现在跟着杨家达了,学会打人了?”
舒玉没理会她们,先问康儿:“怎么回事?”
康儿九岁了,跟着沈家老爷子念了半年书,说话有条理:
“小姐,我们几个去后山打猪草,回来路上听见狗儿他们编了歌谣骂人。”
“什么歌谣?”
康儿咬了咬嘴唇,小脸气得通红:“他们唱……杨家富,杨家强,杨家是个大奸商!低价粮,高价卖,骗得百姓团团转!”
“大奸商,二哑巴,三四五六尿炕炕,一尿尿到天大亮!”
周围有村民憋不住,“噗嗤”笑出了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舒玉脸色沉了下来。
这歌谣明显是冲着杨家所有孩子去的,四个小的才半岁多的孩子,就被编排成这样?
“我们跟他们理论,狗儿说就是他编的,还说……”
铁蛋接话,这孩子才七岁,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
“还说老爷是靠着拍马屁才得了皇帝赏赐,杨家都是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,但意思明摆着。
元娘听到这儿,火又上来了:“我听见的时候,就想让他们道个歉算了。可狗剩他娘过来,指着鼻子骂我没管教好孩子,说我杨家家大业大欺负人!我这才……”
刘秀芝冷冷道:“她们三个打大嫂一个,我看不过去。”
事情清楚了。
舒玉走到那几个孩子面前。狗儿是赵二田的儿子,八九岁模样,这会儿躲在他娘身后,眼睛滴溜溜转,一看就是个皮实的。
“歌谣是你编的?”舒玉问。
狗儿梗着脖子:“是又怎样?他们先推我的!”
“谁先动的手?”
“我……我就轻轻碰了他一下!”狗儿指着康儿,“他就推我!”
康儿急了:“他先拿石头丢铁蛋!”
孩子们又吵起来。
舒玉摆摆手,看向那三个妇人:“孩子打架,本来该大人调解。你们倒好,带着人打上门来?”
赵二田媳妇叉着腰:“调解?你娘先动的手!你看把我脸抓的!”
她脸上确实有几道血印子,不过比起元娘脸上的,算是轻的。
舒玉没接话,转身对石磊道:“石叔,记下今天打架的几个孩子都是谁家的。”
她又看向围观的村民,声音清亮:
“今日的事,大家都看见了。歌谣编排我杨家,这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,我会查清楚。
杨家这几年为村里修渠、囤粮、盖房、办学堂,自问没亏待过乡亲。若有人觉得杨家得了好处眼红,大可直接说出来,背后编派人算什么本事?”
这话说得不重,可配上舒玉那张冷着的小脸,竟让不少村民低下了头。
“今日动手的人,有一个算一个。”
舒玉目光扫过那三个妇人,“我会请里正来断这个公道。至于孩子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学堂从明日起,这几家的孩子暂时不必来了。什么时候知道教孩子说人话了,什么时候再来。”
“什么?!”赵二田的婆姨炸了,“凭啥不让我家狗儿上学?束修我们交了!”
“束修退你。”舒玉淡淡道,
“杨家办的学堂,不收这种的学生。这话我放在这儿——往后谁家孩子再编这种混账话,一样处理。”
她说得斩钉截铁,半点回转余地都没有。
那几个妇人都傻了。她们敢闹,就是觉得杨家如今身份不一样了,要面子,不会跟她们一般见识。谁知道舒玉直接来了这么一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