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头那辆看着普通,后头那辆……那不是公主府的马车吗?”
小顺子往后看了一眼,见公主府的马车被甩在后头,这才松了口气。他抹了把汗,对车里的舒玉道:
“小姐恕罪,奴婢也是没法子。陛下吩咐了,人一到立刻进宫,不许耽搁。公主那边……回头再赔罪吧。”
舒玉笑了:“顺子公公,您这是把公主的人得罪了。”
“得罪就得罪吧,奴才是御前的人,得听陛下的。”
小顺子说得硬气,可那表情分明写着“回头得去公主府磕头”。
杨家的马车冲到宫门前时,守门侍卫刚要拦,小顺子已经把腰牌亮了出去:
“御前的人!奉旨入宫!”
侍卫验了腰牌,连忙放行。
马车驶进宫门的那一刻,舒玉回头望了一眼——公主府的青帷马车停在宫门外,陈嬷嬷站在车边,正往这边看。
小顺子也回头看了一眼,这才长长松了口气。他擦了把额头的汗,对舒玉露出一个劫后余生般的笑:
“杨小姐,得罪了。干爹交代,无论如何不能让公主府的人先接走您二位。”
舒玉:“……”
好嘛,皇帝和公主这是杠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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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又行了一段,在一处偏门前停下。小顺子跳下车,从里头唤来一顶软轿。
“二位贵人,前头路窄,得换轿子。”
杨老爹和舒玉下了马车,上了软轿。轿帘落下,摇摇晃晃地往里走。
软轿一路晃晃悠悠,穿过重重宫门,最后在清心斋门口落下。
舒玉下了轿,腿都是软的——这软轿比马车还晃,一颠一颠的,跟坐浪里行舟似的。她胃里一阵翻涌,强忍着跟着小顺子往里走。
“陛下就在里头,二位贵人请。”小顺子说完,脚底抹油溜了。
舒玉深吸一口气,跟着杨老爹往里走。
舒玉原本以为自己晕车的毛病好了——这十来天坐马车,她吃得好睡得香,一点事儿没有。可软轿这玩意儿,比马车可难受多了。
轿夫脚步稳健,轿子却左摇右晃。舒玉坐在里头,胃里一阵阵翻涌。她捂着嘴,拼命忍。
忍到清心斋门口时,实在忍不住了。
轿子刚落地,帘子一掀,舒玉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。可冲出去才现,这院子里没痰盂,没盆子,只有一口青瓷大缸,缸里养着几尾锦鲤,正悠闲地游着。
舒玉二话不说,扑到缸边,“哇”地吐了出来。
永昌帝坐在正房的太师椅上,面沉如水,准备给这祖孙俩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。
他酝酿了五天的情绪,准备了八句敲打的话,甚至连什么时候拍桌子都想好了。就等着他们进门行礼,然后……
然后他就看见一个小丫头片子从他养锦鲤的缸里抬起头来,小脸煞白,嘴角还挂着秽物。
那缸锦鲤是他最喜欢的,从江南运来的名品,养了三年……
永昌帝准备了一肚子的话,全堵在嗓子眼里。
“哇——”
舒玉又是一口,把胃里最后一点东西都吐干净了。她扶着缸沿,小脸煞白,额头上全是虚汗,可怜巴巴地抬起头,正对上永昌帝那张面沉如水的脸。
“陛下……”
她声音虚弱,带着哭腔,“民女……民女不是故意的……那轿子太晃了……”
永昌帝脸色变了几变。
“来人!”
他沉声道,“传御医!”
李公公一溜烟跑出去传太医。永昌帝背着手站在那儿,看着舒玉被宫女扶到一边擦脸漱口,看着那一缸被糟蹋的锦鲤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