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片刻后,御医气喘吁吁地跑来了,还是上次的老熟人,给舒玉把了脉,又看了看舌苔,问了几个问题,最后起身拱手:
“回陛下,杨小姐无大碍。应是连日赶路劳累,加上轿子颠簸,这才……”
“那为何吐成这样?”皇帝皱眉。
御医斟酌着措辞:“有些人……天生不耐颠簸。轻则头晕,重则呕吐。杨小姐体质敏感,更易如此。”
体质敏感?
皇帝想起上回她晕车的样子,总算信了。
“下去开个方子。”他摆摆手。
舒玉已经漱了口,擦了脸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从偏殿出来。她小脸还有些白,但精神好了些,走到永昌帝面前,规规矩矩行了个礼:
“陛下,民女失礼了。那鱼……民女赔。”
皇帝哼了一声:“你拿什么赔?那是江南进贡的珍品,朕养了三年。”
舒玉垂着眼,小声嘀咕:“三年就养这么大,您这鱼吃得也不咋样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舒玉连忙摇头,可那表情分明在说:我说你坏话了。
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“嗤”了一声。那点故意摆出来的冷脸,被这丫头闹得,怎么也端不住了。
“罢了,起来吧。”
说完给了李公公一个眼神,李公公悄无声息的退出院外。
杨老爹冷汗湿透了后背。他刚才差点就要请罪了——玉儿弄脏了皇帝的锦鲤缸子,这可不是小事。可想到前几日玉儿特意叮嘱他的,硬生生忍住了。
永昌帝在石凳上坐下,看着舒玉:“说吧,草莓呢?”
舒玉精神一振,连忙道:“回陛下,带来了!”
她转身对门口喊:“飞燕姐姐,把那个木匣子抬进来!”
飞燕应声进来,和另一个宫女抬着个半人高的木匣,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。舒玉打开匣子,只见里头分了好几层,每层都铺着湿苔藓,苔藓上稳稳当当地栽着草莓苗,绿油油的叶子,有些已经开了小白花。
“一共三十株。”舒玉邀功似的,“都是精挑细选的好苗子,路上伺候得精心,一棵都没死!”
永昌帝站起身,走到木匣前仔细看。苗子确实精神,根上还带着土,用湿布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那草莓呢?”
“草莓……”
舒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指了指外头,
“还有一筐,在马车里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舒玉小声说:“不过路上坏了些……陛下您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永昌帝嘴角抽了抽:“抬进来。”
又一筐草莓抬了进来。筐里垫着软草,可那草莓红艳艳的果子,十成里烂了九成九,剩下几颗也蔫头耷脑,看着可怜兮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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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昌帝看着那筐烂草莓,脸色沉下来:
“大胆!贡品竟然损坏至此!你可知罪?”
杨老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,差点就要跪下请罪——可他想起来玉儿的话,硬生生忍住了。
舒玉抬起头,理直气壮地看着皇帝,翻了个白眼:
“陛下,您有本事,您让它别烂呐!我没本事,反正我尽力了。”
杨老爹眼前一黑。
永昌帝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