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帝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说:“御膳房的菜,朕吃了三十年。你的菜,朕才吃了三天。”
舒玉噎住。
这话没法接。
“再说了,”
永昌帝放下茶盏,笑眯眯地看着她,
“你不是想让朕给你的铺子题字吗?”
舒玉眼睛一亮:“陛下愿意?”
“题字嘛……”永昌帝拖长声音,“也不是不行。不过——”
他指了指灶房的方向。
舒玉立刻站起来:“陛下您坐着,民女这就去做饭!”
杨老爹在一旁看着,嘴角抽了抽。
这丫头,平时精得跟猴儿似的,一到这种时候就犯傻。皇帝摆明了是在逗她玩,她还真上套。
不过……看着皇帝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,杨老爹忽然觉得,这趟进京,也许真没那么可怕。
第四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舒玉就被李公公叫醒了。
“杨小姐,快起,陛下要带您二位出宫。”
舒玉迷迷糊糊爬起来:“出宫?去哪儿?”
“皇庄。”李公公压低声音,“看冬麦。”
舒玉一个激灵彻底醒了。
她飞快穿好衣裳,漱了口,连早饭都没顾上吃,就被塞进了马车。马车外头,永昌帝已经换了一身寻常富户的打扮,青灰长衫,腰间系着块普通的玉佩,看着像个出门访友的乡绅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他冲舒玉招手,“上来。”
舒玉上了马车,现杨老爹已经在里头坐着了。车厢不大,三个人坐着有些挤。永昌帝倒不嫌弃,靠着车壁闭目养神。
小顺子坐在车辕上,一脸紧张,时不时东张西望。
“小顺子公公,您这是看什么呢?”舒玉掀开车帘问。
“奴才看有没有人跟着。”小顺子压低声音,“陛下出宫,这可是大事……”
“放心吧。”永昌帝靠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,“朕心里有数。”
马车一路往城外驶去。出城门时,守城的兵卒看了眼腰牌,就放行了。舒玉这才现,那腰牌上刻的不是皇宫的标识,而是个寻常商户的印记。
“这是朕年轻时候用的。”
永昌帝睁开眼,看着那块腰牌,眼神有些悠远,“那时候经常偷溜出宫玩,就用这个。”
舒玉好奇地问:“陛下年轻时候也偷溜出宫?”
“怎么,朕就不能有年轻的时候?”
永昌帝瞥她一眼,“朕登基之前还翻过墙呢。”
舒玉想象了一下少年皇帝翻墙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,在一处庄子前停下。
舒玉跳下车,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麦田。金黄色的麦浪在阳光下起伏,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,看着就喜人。
田埂上,两拨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。一边是黑衣黑甲的镇南军,一边是金甲闪耀的御林军,中间隔着一条醒目的白石灰线,谁也不肯退让半步。
“这……”舒玉看得目瞪口呆。
永昌帝轻咳一声,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雷老虎和高统领看见皇帝来了,连忙上前行礼。两人都是满脸的委屈,你一言我一语地告状:
“陛下,镇南军的人天天盯着我们的人,连撒泡尿都要跟着!”
“陛下,御林军的人动不动就检查我们的水囊,生怕我们下毒!”
永昌帝太阳穴突突直跳,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都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