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宁瘫在垫子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,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。
氧气涌进肺里,带着垫子上那股橡胶味儿,她从来没觉得橡胶味儿这么好闻过。
眼泪还在流。混着汗,混着不知道是鼻涕还是口水,糊了满脸。
腿还在抽。
一下,一下,不受控制。
手攥着垫子边沿,攥得指节白,半天松不开。
忽然,一只手伸过来。
她下意识想躲,刚才那只手摁得她生不如死,她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。
但那只手没有摁下来,而是拿着一个温柔的干净的白毛巾。
先擦眼睛。左边,右边。
再擦脸。从脸颊到下巴,把那一片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全擦掉了。
然后擦鼻子。
她这才现自己流了很多鼻涕。
那只手顿了一下。
动作更轻了,一点一点擦干净,擦完还用指腹蹭了蹭她的鼻尖,把那最后一点蹭掉。
苏婉宁愣住了。
她趴在那儿,脸对着垫子,看不见他的表情。只能看见那只手,看见那条毛巾,看见他指节上磨出的老茧。
眼泪又涌出来了。不是疼的,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。
凌云霄没说话。
他把毛巾翻了个面,又擦了一遍。从额头到下巴,从左边到右边,把她脸上最后一点泪痕也擦干净了。
擦完了,他站起来,垂眼看她。
“耐受能力还行,说明身体潜力不错。可以继续练。”
他是认真的在分析。
而此刻,苏婉宁只想骂娘。
这个混蛋。别给她机会。
等她强大了,一定找个机会揍得他鼻青眼肿。也要把他也摁倒,让他也完完整整体验一遍“松筋骨”。
她张嘴,一声抽噎。
眼泪又下来了。
屋外,政委端着保温杯站在走廊上。
隔着一道门,里头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。
他听了一会儿,低头抿了一口茶。
惨,太惨了。
他摇摇头,转身往楼下走。
走出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。
又是一声惨叫,这回直接喊上姓名了。
他眯了眯眼,低头又抿了一口茶。
“这孩子,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……”
他摇摇头,叹了口气,转身继续下楼。走到楼梯拐角,又一道惨叫追上来。
这回不是喊,是哭。
政委脚步顿了顿。
没回头。
只是把保温杯往怀里紧了紧。
算了,就当没听见吧。
与此同时,操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