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府兵的有序引导下,难民鱼贯入营。
吕布父女俩依旧蹲在地上嗑着瓜子,不时低声讨论着什么事,注意力并没有太过关注在营门口。
张辽牵马而来,面带感激之色,抱拳行礼。
“温侯!都督!我方才听子龙所言,才知”
呼厨泉,其实到了那个地步,谁都能杀,可温侯偏偏留手,说不感激那是不可能的。
“无须谢我。”但吕布显然没有再次将他招揽入麾下的打算,摆了摆手道:
“呼厨老儿是被你劈成两半的,明日那埋人之坑,你自己去挖,本将军只负责刻碑度,记得别起太晚了,影响了吉时!”
张辽闻言,笑了一笑——温侯,还是一如既往的性格,主打一个出人意料。
若是玄德公,恐怕都要手拉着手,共同入帐,痛饮三杯吧
哪知吕布还有后着,他抬眸一瞥,见张辽身后战马又靠近几步,不满的皱起眉头:
“文远何不走?你看那匈奴人头狰狞,血滴不止,让本将军如何有胃口嗑瓜子?”
张辽这才现马脖子上的人头,都快凑到吕布鼻子上了,赶忙拉住缰绳,后退几步。
吕嬛却饶有兴致地站起身,顶着血腥味凑近一观:“里面谁是呼厨泉?”
可别怪她脸盲,这人头要是离了脖子,还真不好辨认,更何况一脸血污,脏兮兮的。
“哦!都督请看!此头就是。”张辽随手抓起一个头颅,还在自己身上蹭了蹭,最后用手指梳理一下头颅上的丝,以供辨认:
“呼厨老儿,死前都不老实,还想行贿。殊不知我等武人,岂是如那些士大夫一般可以轻易收买的。”
“不错!”吕嬛很想拍一拍他的肩膀,以示鼓励,奈何张辽身高太长,足有八尺,实在够不着,只好悻悻道:
“死了便好,并州合作社的主要拦路虎终于没了。文远可当功!”
张辽举着头颅犹豫一下:“那这五百金”
“自会兑现!”吕嬛心里肉痛,但话可不能这么明着说:“你去营中找文姬记账,待此战过后,赏金一并支付。”
“多谢都督!”张辽牵着马儿和一脖子人头,欢喜而去。
吕嬛看着他的背影,怅然道:“文远也学坏了,竟也喜欢赚钱了,刘皇叔就没有教他大义为先,赏钱靠后吗?”
“想得美!”吕布拍了拍手,站起身来,顺便抖掉身上的瓜子皮。
“边军出身的将官,个个穷酸,即便是为父,遇见赚钱良机也是从不放过”
话没说完,忽觉一阵怪风袭来,吕布以为遭遇刺客袭击,下意识长戟倒手一挥,可见到来人之后,又收住了力道。
只见一个妇人忽然止步,身子微微颤,而距离她的脖子半寸之处,戟尖冷然光。
冷铁的气息扑面而来,激得她后背瞬间渗出冷汗
吕布原本想叱喝士卒,为何让一妇人乱跑,可当他看到那妇人手中只有一玩偶,顿时明了——面对手无寸铁之人,谁都会疏忽。
吕嬛示意父亲收起画戟,随后踱步而前,疑惑地看着来人:“你来此,可有要事?”
妇人咽了口唾沫,方才喉咙贴着戟锋的感觉让她浑身抖,但她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来。
“我非恶意,而是来献宝。”
说着,她颤巍巍地举起了那只布偶。
整个场面安静了一瞬。
月光的银辉洒在在那布偶上,一颗黑幽幽的石子儿眼珠映着光,另一只眼睛的位置却空空荡荡,只剩下撕裂的布边。
吕布看着那只破旧的布偶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回头看了吕嬛一眼,那表情相当认真:
“莫非”他顿了顿,“你还在玩娃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