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一停,阿箬就咳了一声。我转头看她,她扶着腰,额头冒汗,嘴唇青。不是因为冷,是身体里透出来的寒意。她没说话,手还按着药囊,手指用力到白。
我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刚才那声波把那些东西震退了,可它们还在外面。十几丈远的地方,黑影飘着,像鱼一样滑行,嘴巴一直对着我们。它们在等,也在听。
我摸了摸左耳的小环。洞天钟安静了,但里面的灵液还在颤动,池底的裂纹比之前长了一点。刚才那一击已经到了极限。再用一次,静默之约会反噬。到时候别说保护我们,连基本温养都维持不了。
“走。”我说,声音压得很低。
阿箬点头,没问去哪儿。她把药篓背紧了些,左手按住封印符纸。她走路有点晃,脚步不稳,但没有拖慢度。
我朝遗骸指的方向走。它盘坐在空中,手指还指着胸口那个位置,破布被风吹得轻轻动。我不敢多看,怕又听见那声音。刚才那一丝响动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,现在耳朵还有点麻。
这里没有上下,只能靠气流判断方向。灰黑色的雾缓缓流动,星光很弱,照不清前路。我们靠着彼此推进,走得慢。护罩还在,贴在身上,边缘微微亮。这是洞天钟撑的最后一层屏障,不能破。
走了大概半炷香时间,前面突然变暗了。
不是光少了,是多了东西。一面灰白色的墙挡在路中间,看不出多厚,表面有水波一样的纹路。我停下,阿箬也跟着停。她喘了口气,靠在我胳膊上歇了两下。
我伸手过去,离墙还有三尺,就用灵识探了一下。
不对劲。
这墙不是石头,也不是阵法留下的痕迹。它是活的——由很多细小的能量流缠在一起形成的网。我试着送一点灵力进去,刚碰到表面,那点灵力就被拉长、扭曲,然后消失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墙。
我收回手,盯着那片波动。它不打人,也不后退,就站在那里,把路完全堵死了。
“过不去?”阿箬小声问。
“试试声音。”我说。
我闭眼,神识进入洞天钟。灵液还在池底转,温度不高,频率也没恢复。我让它慢慢上升,在钟壁内形成一层薄雾。雾开始旋转,渐渐聚成一个极细的声音点。
嗡。
一声轻响从钟里传出,几乎听不见。我睁眼。
墙上的波纹抖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原样。没有裂开,没有松动,连一圈涟漪都没多。
没用。
我皱眉。刚才的声音能穿透那些无形的东西,怎么对这墙不行?是不是结构不一样?
我又试了一次,这次提高频率,接近“破体无形”的临界点。灵液转得更快,钟壁热,左耳刺痛。那道声波冲出去,撞在墙上,只激起短暂的震动,像石头砸铁板,连回音都没有。
阿箬站在我身后,呼吸变重。“算了。”她说,“别伤着自己。”
我没说话。我不是不甘心,是必须搞清楚。
我看墙的边缘。那里有一处纹路淡一些,像是接缝。如果这墙靠持续震动维持,那一定有个能量来源。只要找到弱点,也许能……
我想起洞天钟还有一个功能。
它能提纯药材,靠的是吸进杂质,留下精华。这种能力,能不能用来抽一点墙里的能量?
不一定能破,但至少能看看反应。
我深吸一口气,神识再次沉入钟内。这一次,我不再出声波,而是让钟口微微张开,像一张嘴,对准墙边的一处接缝。我让钟内部产生吸力,一点点把外面的能量丝拉进来。
第一缕能量进来时,钟猛地一震。
我咬牙稳住神识。那股能量很乱,带着尖锐的刺感,像针扎进钟里。我用灵液包住它,强行压下去。池底的裂纹又长了一些,几根枯死的药根彻底化成了粉。
墙开始动了。
不是小颤,是整面墙都在晃。水波纹变成涟漪,又叠成一圈圈的浪。声音也变了,从无声变成低沉的嗡鸣,像是吵醒了什么东西。
我立刻切断吸收。
太晚了。
远处的黑影动了。
十几丈外,那些像蝠鲼的生物原本只是徘徊,现在全都转向我们,鳍划开空气,直冲过来。数量比刚才多了好几倍,动作整齐,像接到同一个命令。
“糟了。”阿箬低声说。
我一把将她拉到身后。护罩还在,但刚才那一吸,让墙变成了信号源。它在响,频率越来越快,像在叫人。
我回头看墙。
它还在震,表面的纹路慢慢变成螺旋形。中间凹下去一块,像是要裂开口子。
不是门。
是嘴。
我明白了——这墙根本不是拦路的。
它是用来喂东西的。
我拉着阿箬往后退,想绕开这片区域。可刚退两步,脚下一空。回头一看,来的路不知什么时候被几道扭曲的气流盖住了,原来的路没了。那些气流像蛇一样缠着,碰上去的瞬间,护罩边缘立刻焦黑了一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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