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雾慢慢变淡,腥味被风吹散。那层紫黑色的屏障越来越薄,开始裂开。外面那些影子不再试探,慢慢围了过来。
阿箬的手还抓着药囊,手指白,呼吸很重。她没说话,但肩膀在抖。不是害怕,是累。刚才那把毒粉用掉了她最后的力气。她现在抬手都很困难,却还是紧紧抓着药囊,好像只要它还在,就能再撑一下。
我知道撑不了多久了。
那些像蝠鲼一样的东西已经靠近到三丈以内。它们没有眼睛,但嘴巴一直对着我们,边缘的锯齿微微张开,像是在感受动静。护罩外面的光膜开始晃动,出现波纹,像是被人碰过。
我低头看手里的玉简。
它不再光,表面粗糙,像是被人握了很久。刚才那段记忆还在脑子里:星空崩塌,丹火飘落,还有那句“救我”。这些画面和“音律共振”“怕高频震动”几个字混在一起,反复出现。
声音。
它们怕的是声音,不是气味,不是火,不是毒。
可我怎么出声音?
我没有乐器,没有铃铛,连一块铁片都没有。洞天钟能响,但它一响,静默之约就会反噬,三天内不能用。到时候别说防御,连灵髓都保不住。不能冒险。
我看向那具遗骸。
他盘坐在空中,骨头泛着微光,胸口有个炉子形状的印。右手食指指着胸口的一个点,形状像琴弦柱。我仔细看,现那个点周围有一圈细小的刻痕,螺旋排列,像是调音用的。
这个人……是不是试过用声音对抗?
如果成功了,就不会死在这里。
可他为什么把线索留在玉简里?是留给后来的人?还是……留给能听懂的人?
我没时间多想。一只靠得最近的生物突然冲过来,鳍划过护罩,出刺耳的声音。光膜猛地一震,裂缝又长了一截。阿箬闷哼一声,身子一歪,靠在我身上。
“不行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再撞一次,护罩就破了。”
我点头。不能再等。
必须动手。
我把玉简塞进药囊,按紧。闭上眼,神识沉入体内,进入左耳的青铜小环。洞天钟静静挂着,钟壁微亮,温养池干了,几株主药枯死了,只剩一点灵液在池底流动。
就用这点灵液。
我用神识控制它,让它沿池壁上升,再落下。水滴碰到钟壁,出轻微震动。第一次,频率太低,没反应。第二次,加快水流,震动强了些,还是不对。第三次,我照着玉简里的“音律共振”控制节奏——滴、滴、滴,间隔变短,节奏变化。
嗡。
一声极轻的响从钟里传出,几乎听不见。我立刻睁眼。
那只正要撞击护罩的生物突然停下,鳍抽了一下,往后退了半尺。其他靠近的也停住,合上嘴,像是被打扰了。
有用。
我屏住呼吸,继续操控。这次我不用水滴,而是让剩下的灵液转起来,形成漩涡。漩涡中心不断震动,频率慢慢提高,接近“破体无形”提到的那个点。
钟开始热。
左耳的小环烫得厉害,像针扎一样。我知道不能再拖。猛地催动神识,把频率推到最高。
刹那间,一道无声的波从洞天钟里冲出,向外扩散。
外面没有声音,但在我的感知中,这道波像刀一样扫过。所有靠近的生物都抖了一下,鳍剧烈晃动,嘴张开又闭上,像是受不了。带头的几只直接翻转身体,快后退,其他的也跟着逃开,眨眼间退到十几丈外,不敢再靠近。
护罩外安静下来。
我松口气,收回神识。左耳麻木,小环温度降了点,但钟里面传来隐隐作痛。静默之约没触,但我知道,这种办法最多只能再用一次。下次再逼到绝境,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。
“退了吗?”阿箬问,声音还有点虚。
“暂时退了。”我说,没回头,眼睛看着那具遗骸。
她喘了几口气,慢慢站直,手终于从药囊上放开。“你用了什么?刚才那一下……不像毒,也不像灵力。”
我没回答。
不能说。
她也没再问,靠着我站稳,目光也看向上面的骨架。风还在吹,灰黑的气流缓缓流动,星光忽明忽暗。遗骸一动不动,像从来就没变过。
但我心里的问题越来越多。
这人是谁?为什么死在这里?他留下的玉简,为什么偏偏记着这些怪物的弱点?他是知道会有人来?还是……他也曾像我们现在这样,拼尽全力留下一点痕迹,等着别人看懂?
我忽然注意到,他左手小指断口很平,但断面有金属光泽。不是摔断的,是被工具切掉的。右手拇指指甲紫,明显中毒。最关键的是胸口那个炉印,裂纹是放射状的,说明炸炉时冲击很大,但他用自己的方法封住了核心,让自己没彻底消散。
这是丹修最后的保命法——以身为炉,锁魂于骨。
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为什么不干脆死去?
除非……他还想留下什么。
我又看向玉简。它安静地躺在药囊里,摸上去有点凉。刚才那段记忆里,有个人站在炉前,背对我刻字。那是谁?是他自己?还是别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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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真是他,他为什么用丹火烧玉简?是为了清理内容?还是……为了藏住信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