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晰的感知到一滴冰冷粘稠的汗珠,沿着鬓角缓缓滑落,坠在地砖上,出细微到极致却在他耳中如雷震般的“嗒”声。
他甚至不敢眨眼,生怕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引爆这濒临崩溃的局面。
“大长老。”寒之空再次开口,他神色未变,依旧平静如深潭,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。
“莫要忘了。海族之事,并非仅我儿一人。寒剑宗年轻一代天骄…涉猎者不在少数,他们亦怀搏取,进阶之机的心思。”
“这——!”
寒之空这句话瞬间在大殿中掀起一层无形的涟漪!
众人脸色皆出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化,尤其那些参与此事的弟子们的长辈,目光唰的一下,从复杂的游移聚焦到大长老身上!
复杂的情绪在无数双眼睛中交织翻滚。
他们死死盯着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庞,想看透这位以铁面无私着称的刑罚长老,面对这核心一剑,将如何应对!
寒之空的诛心之言,大长老没有立即出言反驳,没有愤怒,甚至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。
他与所有人对视一眼,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,连刚才支持重罚寒景沅的老者,眼神中都呈现一抹犹豫之色。
在无数道目光紧张,焦虑的注视下,他平静的近乎诡异,缓缓站起身,走下主位台阶。
行至红衣身边,停下脚步。在后者茫然抬头的瞬间,大长老那枯瘦却蕴藏着可怕力量的手掌闪电般抓出,一把将其凌空提起,抬起另外一只手掌就要按下!
“爷爷?”红衣出微弱的惊疑。
听到这声呼唤,大长老的掌心顿时在半空停住,他没有答应,沉默片刻,其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,带着无尽悲悯的微笑。
这笑容如同冰原上最后的残阳,转瞬即逝。他松开了抓住红衣领口的手。
然就在这下一刻,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他那只看似枯槁的手掌,竟凝聚起令人心悸的霜白光芒,眨眼之间,重重印在了自己胸口膻中大穴!
“噗——!”
一股灼热的,带着浓郁灵力气息的鲜血,如同决堤的洪流,猛地从大长老口中狂喷而出!
猩红的血雾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,那温热的生命之液,砸落在通体无瑕的地砖上!
刺目的红,瞬间在洁白无垢的寒玉上蚀刻出狰狞而凄厉的图案,如同最惨烈的控诉画卷!
“师兄!!!”
宗主寒之空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,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!
他双目暴睁,瞳孔骤然收缩如针,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怒与慌乱,身形甚至不由自主向前微倾,指关节捏得白!
所有长老更是心神剧颤!
一双双眼珠死死瞪起,仿佛要挣脱眼眶的束缚,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震惊而僵硬。
他们心头早已笃定,这不过又是宗主与大长老师兄弟间,千百次寻常较量中的又一次罢了。
数不清的过往里,哪次不是风起青萍,最后止于各退一步?
每一次交锋的尾声,总有那令人心照不宣的台阶递下,毕竟,整个寒剑宗皆知这二人私下情谊深厚,连杯盏都常凑到一处。
然让他们万万没料到!
此番大长老竟如断脊枯木,再无半分回寰之意!
其姿态之决绝,言辞之凛冽,竟似要将那维系了无数岁月的默契与情分,彻底碾碎!
一股寒意,裹挟着足以冻彻骨髓的惊悸,霎时间席卷了整座大殿。
“爷爷!”
红衣的悲鸣撕心裂肺,泪水瞬间决堤。她疯了一般扑上去想要搀扶。
然而,大长老却猛一挥手,将扑来的红衣推倒在地。
他抬手,用染血的袖口随意的抹去嘴角那抹刺目的猩红,动作缓慢而坚定,然后,这位鲜血染襟,气息瞬间萎靡却依旧脊梁挺直如剑的老者,对着高高在上的寒之空,深深的,郑重抱拳一拜!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却传遍了大殿每一个角落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。
“本座钟尚道,忝居寒剑宗刑罚长老四千三百载!
执掌法度,监察弟子!今…御下不严,未能及时察觉,规束亲族行止,致使…致使后辈钟离,与其他心怀妄念之弟子,为搏机缘,贪功冒进,铸下此等有损宗门根基,折损同门性命之大错!
此乃本座之失!罪不可赦!特此…。”
“师兄…!”寒之空神色越加难看,急促开口打断。
钟尚道停顿片刻,与寒之空对视。
风拂过他鬓角的一缕雪白,却没有带走走脸上的坚毅。他微微一笑继续道
“特此…与诸位同门,请辞刑罚长老之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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