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梦中,他只觉身下晃晃悠悠,仿佛躺在随波逐流的小舟之上。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客栈的屋顶,而是脚下飞掠过的、缩成小块的山川田野与蜿蜒河流。
陈清睡意瞬间吓得魂飞魄散,整个人下意识地就要挣扎起来“我去,怎么回事!”
一声低呼脱口而出,他慌乱地抬头,正对上李恃螭低垂下来的目光。李恃螭一只手抓着他御剑而行,脸上带着清晰可辨的笑意
“看你睡得沉,便没有叫你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,“好玩吗?”
陈清先是一愣,随即有些无奈。
这位仙子大人果然是将昨日他无意间嘲笑她背纸鸢的事,给牢牢记下了。
他这算不算是……彻底把这位有些记仇的李姑娘给得罪了?
就这么被灵力光晕裹挟着飞了一段路,最初的惊慌过后,陈清倒也认命了,索性放松身体,把自己完全交给这股力量
李恃螭感知到他不再挣扎,觉得这番“小惩”大抵是够了。
她心念微动,那包裹着陈清的灵力便温和地将他向前托送,稳稳地安置在了飞剑较宽厚的剑柄处。
双脚终于踏上实物,陈清却觉得双腿一阵软,不得不微微躬身,抓住李恃螭的衣袖才勉强站稳。
他低头俯瞰脚下,山河壮阔,阡陌纵横,与上一次逃亡时的心惊胆战不同,此刻心中充盈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。
就是皇帝老子,也未必有过这般御风遨游的体验吧?他忍不住咧开嘴。
陈清心下一横,双臂一环,干脆牢牢抱住了身前那不盈一握的纤腰,将脸埋在她背后的衣料里,仿佛在讨要方才受惊的补偿。
李恃螭并未出言斥责。她默许了,任由那温热的体温与细微的吐息透过薄薄的衣衫,一点点渗入她微凉的肌肤。
御剑穿梭于流云之间,脚下山河如画,耳畔风声猎猎。
可这几十个日夜与这凡人少年朝夕相处的点滴,那些笨拙的关怀纯粹的喜悦,甚至是他此刻带着些许无赖的拥抱,比脚下这绵延万里的山河更清晰地占据着她的脑海。
清修苦练,长生久视,好像不那么重要了
两百余年的孤寂修行,感悟天地大道,此刻回想起来,比不上这短短数十日
母亲遵循天道,无错。
她过往一心向道,也无错。
可如今
她感受着腰间环绕的手臂
我或许,会做出一个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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