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彦宸的脸,再次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现,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去“自辩”,最终,都会被她轻而易举地,归纳进那个“你不行”的、冷酷的“逻辑陷阱”里。
跟她谈“艺术”,简直就是一场“自取其辱”!
“我不跟你说了!”彦宸彻底放弃了“治疗”,他拉着张甯的胳膊,几乎是“拖”着她往前走,“走了走了!看完拉倒!我饿了!吃饭!”
“哎……”张甯被他拽得一个趔趄,脚下却也顺从地跟着他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全是压抑不住的、深深的笑意。
两人就这样,一个“气急败坏”地“拖”,一个“心满意足”地“跟”,几乎是“逃难”似的,穿过了这个充斥着“抽象逻辑”与“野兽色彩”的走廊。
然后,在走廊的尽头,在通往出口的、最后一个展厅里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,停下了脚步。
这一次,不是因为“怪异”,而是因为……“震撼”。
一幅巨大的、占据了整面墙的画作,就这么安静地、突兀地、却又无比庄严地,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画上,是午后的、宁静的河畔,人们在草地上休息、垂钓、散步。阳伞,礼帽,小狗,猴子。一切都沐浴在一种近乎于“凝固”的、奇异的、颗粒感的阳光里。
乔治·修拉(esseurat)的,《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》(asundayafternoonontheisandofgrandejatte)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
这一次,先开口的,反而是彦宸。
他被这幅画的“工程量”给镇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幅画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……这全都是用‘点’画出来的?!”
他下意识地走上前几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画中那个撑着阳伞的女士的裙子。
那片深色的裙摆,根本不是“涂”上去的。它是由无数个、细小的、密密麻麻的、深蓝色、紫色、甚至还有绿色的“色点”,“堆积”而成的!
“这……这得画多久啊?”彦宸彻底被这种“非人”的技法给折服了,“这画家……是不是有‘强迫症’啊?”
他还在惊叹于这种“水滴石穿”般的“苦工”,而他身旁的张甯,却彻底地、安静了下来。
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仿佛灵魂被抽走了。
她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那幅画。
不,不是“一幅画”。
她先是走到了离画最近的地方。
她的视野里,没有“人”,没有“草地”,没有“湖水”。
只有“点”。
无数的、独立的、分离的、毫无意义的、五彩斑斓的“色点”。
它们像一片混沌的、随机的“色斑之雾”。它们是“离散”的。它们彼此孤立。
然后,她开始一步一步地,缓缓地,向后退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五步。
十步。
奇迹,生了。
那些“点”,消失了。
它们不再是“点”。
它们在她的视网膜上,开始“融合”、“震动”、“交织”。
那些原本“分离”的色点,自动“组合”在了一起。
蓝点和黄点,“混合”成了“绿色”的草地。
红点和蓝点,“混合”成了“紫色”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