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这些年生意缠人,你又常在南半球——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失职。”
“够了阿姐。”
利志凯侧身避开那片翡翠折射的冷光。
他甩手的动作幅度不大,却让空气里荡开一阵古龙水与雪茄混杂的气味。”不就是捞人么?我稍后再拨胡须勇的电话。
恒曜置业要钞票还是要地皮,总归先让那扑街仔从差馆出来再说?”
“若恒曜置业连潘志勇的面子都不给,”
利韵莲的视线落在他微微抽动的嘴角上,“你得亲自去斟茶认错。”
利志凯耳膜嗡了一声。
他缓缓转回头,像打量一件瓷器裂痕般盯着胞姐的脸。”阿姐,”
他每个字都咬得极慢,“你叫我去同那些陀地烂仔低头?他何曜宗算哪座庙里的神佛,配让我弯腰?”
利韵莲叹了口气。
这声叹息在冷气过足的客厅里凝成薄薄白雾。”祖父当年在澳门被人用黑星指住额头,祖母隔日就能在报纸头条登启事,说利家从此不碰澳门烟牌。
家族这艘船能开多远,从来不是看掌舵人心里那口气顺不顺。”
她向前半步,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,“你是利家独子,这块招牌是立是倒,你得扛起来。”
“不能顺着心意活,赚金山银山有乜用?”
利志凯嗤笑,“这世界只认钞票,钞票堆起来就是金字匾额。”
“志凯。”
利韵莲的声音突然像冰锥凿进石板,“你再这样任性,希慎兴业永远轮不到你话事。”
利志凯脸上的肌肉跳了跳。
半晌,他扯开一个僵硬的弧度:“阿姐何必动气?我都听你安排便是。
为这点小事伤身,不值当。”
见他服软,利韵莲眉间的细纹稍稍舒展。
她起身走向酒柜,玻璃门映出她挺直的背影。”得失不过一时云烟。
利家百年的根基扎在港岛,九龙那边让几分利无妨。
恒曜置业加华盛地产,掀不起大风浪。”
她指尖划过水晶杯沿,“最怕有人为粒芝麻,丢了一箩筐西瓜。”
“明白,我心中有数。”
利志凯敷衍地应着,目光已飘向窗外维港的夜景。
葵涌七号码头的冷库深处,铁架上的霜花正缓慢生长。
东莞仔握着手机贴在耳边,皮靴踩在结冰的水泥地上咯吱作响。
被捆在货架上的男人手腕处凝结着暗红冰碴,身体止不住颤抖,可那双眼睛仍像淬火的刀片,死死剐着走近的身影。
“大佬,人还精神,正朝我龇牙。”
东莞仔对着话筒说,白雾从唇边逸散,“放心,我会敲碎他满口牙。
嗯,等你电话。”
通话切断。
他从铁架缝隙里抽出一截钢管,霜白色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。
钢管抡起时带起风声,重重磕在货架横梁上——哐!震落的冰渣簌簌砸在底下那人头顶,染白了他凌乱的茬。
被缚的男人猛地甩头,喉结滚动正要啐出口水,钢管已照面劈来。
咔嚓。
下颌骨碎裂的闷响混着短促的哀嚎在冷库里炸开。
几颗沾血的牙齿滚落在冰面上,像散落的玉籽。
“以前在省城就听说,你中意挑人手脚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