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莞仔垂眼看着那张扭曲的脸,钢管尖端抵住对方塌陷的腮帮,“原来你也会痛?”
血沫从破损的牙床涌出,男人却咧开嘴,将半截断齿混着血浆喷向东莞仔的衣领。
东莞仔眼底最后那点温度也散尽了。
钢管破开空气的闷响第三次炸开。
这次落点偏了半分,钢刃刮过灰狗的下颌骨,带起一绺皮肉和半颗崩飞的槽牙。
血沫子溅在东莞仔眉骨上,他抬手抹开,动作慢得像在擦拭古董瓷器。
“宝乐坊那出戏,”
他俯身,鼻尖几乎抵上对方痉挛的鼻翼,“谁给胡须勇递的本子?”
灰狗的喉咙里滚出被血水泡的呜咽。
东莞仔直起身,皮鞋尖碾过地上那截断齿。
“忘了告诉你,”
他忽然笑起来,嘴角弧度冷硬得像刀刻,“你家大佬约了我们坐馆明早饮茶。
听他那口气啊……是打算把你当祭品供上桌了。”
钢管在掌心转了个圈。
“你现在开口,我能让你走得不那么难看。”
灰狗整张脸都在抽搐,眼泪混着血水在下巴汇成暗红的溪流。
他瞳孔终于漫上惧意,破碎的音节从齿缝挤出来:“……活……活路……”
“活路?”
东莞仔鼻腔里逸出声短促的气音,“放你走,等你养好伤拎着砍刀来找我叙旧?”
钢管再度扬起时,灰狗猛地闭眼扭开头。
“说清楚,”
阴影笼罩下来,“至少能少断几根骨头。”
……
晨光爬进和泰茶楼二楼芙蓉阁时,胡须勇指间的第三支烟刚好燃到滤嘴。
他盯着墙上那幅仿唐寅的残荷图看了三十分钟。
桌上紫砂壶是空的,连片茶叶都没给备。
毅字堆坐馆的名头在这间包厢里,轻得像隔夜茶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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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冚家铲……”
他碾灭烟蒂,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咒骂。
包厢门就在这时滑开。
何曜宗跨过门槛的步子很稳,身后两道身影却像出鞘的刀——左边那个肩胛骨把西装撑出锐利的折角,右边那个走路时脚跟几乎不沾地。
胡须勇眼角抽了抽。
“讲好单刀赴会,”
他拇指抵住桌沿,“现在拖两尊门神,怕我掀台?”
“拳王勇的招牌谁不知道?”
何曜宗拉开酸枝木椅,木腿刮过地砖出刺耳的锐响,“去年你在油麻地码头,一个人放倒七个越南仔。
我不带多两对眼睛,怕你谈不拢就直接清场。”
“我的人呢?”
“放心,”
何曜宗坐下时,脸上那点浮笑倏地收得干干净净,“你越想他死,我越要留他半条命。
该见的时候,自然让你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