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没等何曜宗站起,声音已经递到面前。
何曜宗伸手与他交握。
方展博双手紧紧攥住他手掌,眼里烧着灼人的急切:“您真能救阮梅?”
何曜宗抽回手,重新落座,嘴角浮起一丝淡笑:“我方曜宗在港岛混了这些年,你几时听过我拿人命开玩笑?”
方展博瞳孔骤然缩紧。
“若能救回她,我手上所有股份,立刻转到您名下。”
“方先生这么看轻钱财?”
“我经历过至亲永别。
钱是身外物,阮梅是我半条命。
没有她,堆座金山又有什么用?”
方展博语快而沉,每个字都像在赌注边缘试探。
何曜宗却笑了:“我没那么清高,钱我还是爱的。
但帮你忙还刮干净你身家——这种事我做不出。”
“那您要什么?”
“先救人。
之后你若是过意不去,往恒曜共济基金捐一笔,当给街坊谋福,也算替你女朋友积德。”
“是我失言了!”
方展博连连点头,顺势坐到对面椅子上,身子前倾,“那位捐心的人……我能见见吗?若是他生命垂危,或有什么难处,至少让我补偿他家人。”
他是真的急。
七天前玛丽医院那张病危通知,像秒表一样在他心里滴答作响。
阮梅的时间,只剩最后三十个昼夜。
阮梅的气息已如风中残烛,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在流失。
她曾轻声说过想穿一次白纱——那件一直收在衣柜深处的蕾丝礼服,终究没能等来与方展博并肩合影的时刻。
方展博站在病房外,玻璃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。
他清楚记得她试穿那件礼服时眼里的光,如今那光正一寸寸暗下去,像黄昏最后一丝余晖沉入海平面。
若连这点念想都留不住,往后的岁月里,这遗憾会像一根生锈的针,时时扎进心口最软的肉里。
何曜宗指间的烟积了长长一截灰。”方先生,细节现在不便摊开讲。
你只需备好最专业的医疗船,泊在三角码头待命。
相关专家必须二十四小时在船上候着,一秒都不能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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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展博喉结滚动,只重重颔:“我立刻安排。
什么时候需要?”
“就这两日。”
……
泰国合艾的夜晚湿漉漉的,码头灯光在水面碎成一片片昏黄的鳞。
王建军踩上木板时,靴底出沉闷的回响。
身后几个汉子鱼贯下船,其中一个刚踏稳就扶住缆桩,肩背剧烈起伏。
“阿萌,要吐就趁现在。”
打靶仔咧嘴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背。
话音未落,被称作靓仔萌的伙计已冲至石阶边,弯腰呕出一滩酸水。
漱口时他接过打靶仔递来的水瓶,指尖还在颤。”军哥,真不是我不顶用……那船简直在浪尖上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