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没接话,只抬眼扫视码头暗处。”废什么话。
天亮前必须出境。”
他腕表指针泛着冷光。
约莫十分钟,阴影里走出个铜皮铁骨的男人,小臂青筋盘结如老树根。
他目光扫过王建军一行人,最终停在那些狼似的眼睛上。”何先生派来的?”
生硬的汉语像钝刀割木头。
“你哪条道上的?”
王建军右手已悄然移向后腰。
“叫我帕颂。
蒋先生让我接应。
车上说。”
男人转身走向吉普车,皮靴踩过积水洼。
引擎在夜色里低吼。
帕颂单手打方向盘,另一只手摊开张手绘草图。”得手后别往码头冲。
按图上去灯山酒店后的人工湖,有直升机等你们,直飞林查班港换船。”
“绕远路?”
打靶仔眯起眼。
“兄弟,纳洪家族在宋卡可不是纸老虎。
疗养院枪一响,十分钟全城锁死,你们插翅难飞。”
帕颂猛按喇叭惊走野狗,继续道,“直升机是唯一活路。
再说,纳洪那老骨头经得起快艇颠簸?等你们晃到港岛,他早断气了。”
王建军沉默盯着窗外掠过的街灯,忽然开口:“疗养院布局图有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帕颂答得干脆,“只知他住二号楼o房。
这消息是唐人街闫老板借着探病名头套出来的。”
……
吉普车最终熄火在市郊一片凤凰木林边缘。
帕颂关掉车灯,黑暗瞬间吞没车厢。”穿过林子就是疗养院警戒区。
我等二十分钟,时你们自求多福。”
王建军抬腕,表盘荧光针指向八点零三分。”港岛时间八点十八分没见我们,你走你的。”
他推门下车,风衣下摆扫过丛生的野草。
林深处传来夜鸟怪啼,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。
指针刚划过九点零三分,车厢里的空气凝成了块。”诸位本事我清楚,可别太轻敌。”
对讲机里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说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,动作快!”
“十五分钟足够。”
王建军甩下这句话,车门哗啦洞开,几条黑影利落地翻进夜色。
密林像张巨口,顷刻间吞没了所有声响。
帕颂留在驾驶座上,指节捏得白。
蒋先生的话在耳膜里嗡嗡作响:人带上直升机,万事好说;中途若有差池,宋卡市埋伏的人就会让这群影子永远沉默。
泰国这盘生意是蒋先生的命脉,纳洪的事漏出一丝风,几十亿泰铢的基业就会像沙塔般崩塌,连带着曼谷那些靠他吃饭的同胞也得遭殃。
不能全赌在何曜宗身上——他必须准备另一条更暗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