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诉我——”
他顿了顿,舱内只剩呼吸机单调的嘶鸣,“港岛政治部的人,有没有在你们的名单上签字?”
纳洪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“你信佛,对吧?”
何曜宗直起身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揉皱的庙宇照片,轻飘飘丢在被单上,“不说实话,你的骨灰会埋在巴霍巴利神坛最底下。
听说那样……连轮回的路都会断掉。”
这本是随手掷出的试探。
一个贩卖器官的人若真敬畏神明,那绞架上都该开出莲花。
可纳洪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先生……”
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,“我说……全说。
只求我断气后二十四小时内火化……请师父念《弥陀经》……一遍,一遍就好……”
何曜宗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。
竟然真赌中了。
“政治部插手了?”
他压低声线。
三分钟后,医疗舱的金属门滑开。
何曜宗跨出来时,腕表秒针刚越过约定刻度两格。
黄家豪靠在对面墙上,抬手点了点自己的手腕。
他身后白衣人影鱼贯而入,推着移动病床消失在舱门后。
……
观景甲板的海风带着咸腥气。
何曜宗指间的烟灰被风卷走,散进浪沫里。
打靶仔凑过来蹭了支烟。”老板,”
他压低声音,“建军哥说,加拿大请来那位黄医生……背景深得很。
他图什么?”
“你大哥没教过你,有些事连问都多余?”
何曜宗没转头,只将打火机擦亮。
打靶仔干笑两声:“就是心里痒。”
“人把钱挣够了,就会想点别的。”
何曜宗吐出口烟,看它被风撕碎。
“飘渺得很呐!”
打靶仔摇头。
“要的就是这份飘渺。”
何曜宗弹掉烟灰,“他书读得多,可贵在没忘骨头里刻着的东西。
知道他祖上干什么的么?”
“天地会嘛,建军哥提过。”
“再往上数两代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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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曜宗扯了扯嘴角,“被洋人用一纸合同骗去金山挖矿的苦力。
死在铁路枕木边的,十里有九个是华人。”
他忽然刹住话头,把烟蒂摁进栏杆上的沙盘。”算了,你想听这些,不如回杂志社找那些戴眼镜的——他们能给你说三天三夜。”
打靶仔似懂非懂地点头:“我明白了!是黄医生心里那份华人骨气,让他跨过半个地球来帮老板的!”
何曜宗瞥他一眼,起身整理衣襟。
“他跨过半个地球,是因为我付了八十万美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