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曜宗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我们的人有无伤亡?”
杰克逊耳边的忙音像针尖般持续刺着鼓膜。
他盯着卫星电话黝黑的外壳,指节捏得白,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吼。
海风咸腥,甲板随着波浪微微起伏。
他转身望向漆黑的海面,仿佛能看见那具沉入深海的保险柜——以及里面那叠被称作废纸的文件。
太平山那栋不起眼的别墅里,马丁咽下了最后一片带着油墨味的纸团。
喉结滚动,如同吞下一枚烧红的铁块。
伦敦传来的三行电文烙在视网膜上,每个单词都在灼烧。
他扯松领带,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出空洞的回响。
办公桌翻倒在地,抽屉里的钢笔滚到墙角,漏出一滩幽蓝的墨迹。
档案柜最里层,牛皮纸文件夹边缘已经泛毛。
他抽出它时,金属扣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半岛酒店二十八层的平面图在灯光下展开,消防通道的红色标记像血管般蜿蜒。
那张偷拍的照片上,男人倚着栏杆,烟雾从指间袅袅升起。
马丁用拇指重重碾过照片中人的脖颈,留下一个汗湿的指印。
“让休眠的人全部醒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,“天亮之前,我要看见二十八层每扇窗后的影子。”
九点三十分,半岛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映出半座城市的灯火。
何曜宗掐灭烟蒂,火星坠入水晶烟灰缸,嗤地冒起最后一缕青丝。
乐慧贞蹲在茶几旁,指尖小心地调整着微型摄像头的角度。
镜片反射出房间角落的盆栽,绿萝的藤蔓垂在花盆边缘。”曜哥,”
她终于忍不住抬头,“这些设备……更像在拍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。”
他走到酒柜前,倒了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。
冰块碰撞杯壁,出细碎的声响。”叫惯了何先生,改口倒挺快。”
玻璃杯沿贴上嘴唇,他透过杯壁看她,“明天你来取机器的时候,头条标题应该已经印在早报上了。”
“可今晚不是安全演练吗?”
她站起来,的背带滑过肩头。
何曜宗没有回答,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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喉结滑动时,颈侧那道旧伤疤在灯光下微微泛白。”下楼去。”
他放下杯子,转身面向窗外,“记得走员工通道。”
乐慧贞在门口停顿了两秒。
她看见走廊上那些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正在互相检查装备,他们手中的器械喷口染着鲜艳的彩漆,像一群正在准备狂欢派对的哑剧演员。
门轻轻合拢。
何曜宗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方向,这才从西装内袋摸出另一个微型耳机,塞进右耳。”卢西恩。”
“二十八层所有出口都已锁定。”
耳麦里的声音紧绷如弓弦,“每三米就有一个我们的人。
通风管道里也装了感应器,连蟑螂爬过去都会触警报。”
窗外,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牌次第亮起。
何曜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,从镜子里看见自己颈动脉的位置——那里正随着心跳规律地搏动。
他对着镜子笑了笑。
走廊上,卢西恩打了个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