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旧船的航道太固定。”
对方目光落在吉米身后墙上的鹏城地图,“我想参与造新船——特别是那种能同时跑公路、铁路甚至港口的混合动力船。”
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,“当然,好水手都明白风向重要,薪酬表的数字也是风向标。”
吉米扫过薪资栏那串比市场价浮高五成的数字。”恒曜的锚金确实比别家沉。”
他合上文件夹,“三天后等潮讯吧。”
送走第十八个面试者时,秘书的影子斜投在磨砂玻璃上。”方主任的车进旋转门了。”
红笔在日历格画圈的动作顿了顿,墨迹比预定日期提早渗开两格。
午后一点钟的阳光把会客室地毯织金纹路晒得烫,方志同进门时带进的风裹着走廊冷气,他身后那位眼镜片反光的男人抢先伸出手:“规划处梁振国。
李先生那笔捐款让我们整栋楼中午都没睡着。”
“老板常讲,诚意要摆在秤盘最醒目的刻度上。”
吉米示意侍者端茶,瓷杯底碰触玻璃茶几时出清响。
梁振国展开规划图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。”现在能动的商业用地像秋收后的麦茬地,稀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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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笔尖戳向地图边缘那片标灰的区域,“但这块郊野地皮——整整五百亩,给物流中心当摇篮再合适不过。”
突然抬眼,“环保测评我们包了,周边道路扩建下个月就动工。”
方志同的笑声插进来:“老梁为这五百亩跟土地局拍了三次桌子,李先生可要记得这人情。”
吉米端茶的手悬在半空。
茶杯水面晃动的弧度泄露了心跳节拍——比承诺多出两百亩的荒地将长出钢筋水泥的森林。
他低头吹开茶叶,热气模糊了镜片下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墨迹在协议末尾洇开最后一缕潮气时,窗外的日头已经向西偏了两个钟头。
关于用地与规划的磋商像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,梁振国的钢笔尖最终在文件上划下决定性的切口。”列入重点工程。”
他的声音落在会议室凝滞的空气里,像一枚公章重重按下,“各部门的绿灯,我来协调。”
方志同指节轻叩桌面,应和着这落定的音节。”恒曜这一步,”
他目光扫过纸上未干的姓名,“不止是投资,更是风向。
鹏城需要这样的标杆,让观望的人看见实干的诚意。”
他起身时与吉米仔握手,掌心干燥温热,“我们期待更多像何先生这样有远见的伙伴。”
送走两尊身影,门廊恢复寂静。
吉米仔将协议书举到窗前,夕阳透过纸张把“恒曜”
二字映得微微烫。
他对着话筒那端只说了五个字:“曜哥,落地了。”
听筒里漾开的笑声短促而浑厚。”好。
地基要打快,人心要养得更快。
动静不妨再大些。”
“我还是……”
吉米仔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,“看不透这步棋的局眼。”
“这里不是赌台,不抽流水。”
何曜宗的语调沉了沉,“把‘责任’两个字刻在招牌上,比赚快钱紧要百倍。”
“懂了。”
吉米仔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,“第二笔两千万,明天就往教育局账户走。
新闻布会在下午三点。”
挂断线后,他朝候着的助理扬了扬下巴。”联系所有能声的报纸和电视台。”
转身时瞥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——那张脸上悬着的疑惑只停留了一瞬,便被熨平。
他清楚自己乘的是哪阵风,至于风向与终点,操舵的手从来不在自己这里。
《鹏城日报》的边角广告连续七日在固定版位渗出油墨味。
当“八百月薪包食宿”
、“司机千二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