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铅字像蒲公英种子飘进大街小巷,整座城的脊梁骨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国营厂车间里流传的工资条还停留在三位数,恒曜抛出的数字却像滚油溅进了冷水锅。
招聘那日,劳务中心广场的人潮从破晓时分便开始淤积。
蜿蜒的队伍缠过三条街巷,制服警员在人墙边缘拉出警戒的棉线。
吉米仔站在三楼档案室的窗前,玻璃滤掉了底层的喧嚷,只余黑压压一片攒动的头顶,像汛期倒灌的河口。
劳动局的马主任攥着湿透的手帕不停揩额角。”李总,这阵仗……我半辈子头回见。
公安系统调了四十人来,还怕镇不住。”
吉米仔没回头,对身后人力总监吩咐:“今天踏进这大门的,每人二十块车饭贴补。”
马主任肘边的搪瓷杯哐当一响。”这、这估摸着得有五千号人啊!”
“照就是。”
吉米仔嘴角牵起个极淡的弧度。
挥金如土的快意原来这般具体,尤其当这阔绰的指令源自电话那端——他不过是个替执棋者落下这枚子的人。
《南方日报》记者笔记本上那句“不管录不录用都补助”
被印成铅字后,恒曜的声名一夜之间窜上了茶楼谈资的顶端。
然而水涨船高时,总有船开始颠簸。
第三日傍晚,七家物流公司的代表挤满了洽谈办接待室。
为的台商将茶杯墩在茶几上,瓷底碰出脆响。”方主任,这是要逼死同行!他们恒曜把价码抬到天上,我们园区的司机今早集体摆车钥匙,不加薪就奔着对面去了!”
另一人扯松领带接口:“当初投资看中的就是人力成本洼地。
现在洼地被填成山丘,账目根本兜不转。
总部已经在讨论提前撤资预案。”
方志同垂眼吹开茶沫,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潮头与暗礁。
从接触招商事务的第一日起,自最初那份谦卑姿态起始,他早已看透这些资本持有者的神情。
面对投资方派来的诸位代表,他只是从容不迫地啜饮杯中茶水,待众人逐一陈述完毕,才缓缓清了清喉咙。
他的视线移向位言者。
“郑董事长,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,实在辛苦。”
“方主任,这关系到公司业绩,我必须向股东们交代!”
“有什么需要交代的?贵公司的物流业务在鹏城扎根也不是短期的事了。
这些年来,薪酬调整过几次,我心里都记着账呢。
至于各位在此地究竟赚取了多少利润,我倒不便多言了。”
方志同眼波微动,继续往下说。
“恒曜集团与诸位一样,都是我们洽谈办公室邀请来的投资方。
他们愿意为工人开出怎样的薪资标准,我无权干涉。
只要不低于劳动部门规定的最低线,符合用工规范,哪怕他们将薪酬提到天上去,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。
若是各位觉得这些年在大陆市场已经赚足了,舍得放弃这片天地,打算撤资离开,我自然无话可说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陷入一片沉寂。
平心而论,当初他们虽是受洽谈办邀请而来,但这些年的确尝到了不少甜头。
如今即便真要他们收拾行李离开,恐怕也没人愿意,少不了要在报刊上指责内地招商环境不够友善。
只是未等他们开口,方志同的声音再度响起。
“但我得先把话说清楚。
谁若要撤资离开,请便。
走了之后,将来若还想回来做生意,我们照样欢迎。
只是审批流程一律按章办理,洽谈办对待所有投资者都秉持同一标准,不会为任何人破例。”
这番言辞铿锵有力,霎时让一群人面色骤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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