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只要知道这是布政司的明确意向,自然懂得权衡。”
陈芳安立刻明白了——百年经营,传媒的脉络早已编织成网,牢牢握在掌心。
昔日能让一家刺头刊物停摆半载,今日让一番惊人之语消弭于无形,并非难事。
所谓自由,从来只在被允许的框框之内。
而这次,被推到台前去扛住这个框的,将是他们布政司。
待陈芳安依言办妥一切返回,肥彭已然有了新的棋步。”陈,去请那些外裔社群的领头人过来。
我要亲口告诉他们,港督府绝不会背弃他们。”
太平山巅的府邸内,灯火通明。
长桌边坐着十二个人,肤色各异,神情是相似的紧绷与不安。
菲律宾佣工联合会的玛利亚不停绞着手指,印度商会的老拉吉额角沁出汗珠,尼泊尔同乡会的格桑则挺直背脊,眼神警惕。
肥彭摘下他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。
没了镜片的阻隔,那双蓝眼睛显得格外冷冽,缓缓掠过每一张面孔。
“诸位的先辈,是跟随米字旗的航迹来到此地的。”
他的粤语忽然变得异常纯正,字字清晰,“但现在,有人想要抽走你们脚下赖以立足的砖石。”
他身后屏幕亮起,显出笔架山冲突的影像。
何曜宗的相片被特意处理过,笼罩在一片晦暗的色调里。
老拉吉手中那柄传承自祖父的银茶匙“当啷”
一声跌在地毯上。
这位祖上曾是港岛最早一批印裔警员的老人,颤巍巍弯下腰去捡。
“总督阁下,我们这些人……”
“叫我彭先生。”
肥彭绕过桌角,温热的手掌按住老人嶙峋的肩膀,语气转为一种深切的温和,“我谨代表伦敦,感谢你们家族世代对港督府工作的支持与配合。”
时钟的指针切开凌晨三点的黑暗,笔架山密室的空气凝着未散的雪茄余味。
门轴嘶哑的呻吟里,师爷苏挟着一阵冷风撞进来,袖口还沾着油墨的气息。”十七家报社临时抽稿,”
他喉结滚动,“连《东方日报》都……”
何曜宗的手掌在空气里轻轻一按,截断后半句话。”早料到了。”
他转向窗外,九龙半岛的灯火在雨幕里晕成一片湿漉漉的光斑,“那位总督宁肯放过笔架山这把刀,也不愿亲自沾上腥气。”
师爷苏松了松领口:“倒也省了我们应付那些记者。”
“省?”
何曜宗忽然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,像钝刀刮过骨节,“当年越南船民的事,港督府一纸公文就掩成了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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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他们又想借这些异乡人的血点火——”
他转过身,眼底映着台灯冷冽的光,“那我便替他们把柴薪堆得再高些。”
他示意师爷苏近前,声音压成一道锋利的线:“既然殖民者的体面话登不了报,就让笔架山的拳头响彻港岛。
去,买下所有能买的版面,让每张报纸都写满安保队殴打外裔的新闻。
要写得狠,写得全港茶餐厅的客人都捏着报纸抖。”
师爷苏瞳孔骤然缩紧:“这……这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啊!”
“照做。”
两个字掷地有声,不容半分犹疑。
夜色渐稠,报馆街的灯却亮如白昼。
一边是报业公会紧急召开的伦理会议,长桌旁烟雾缭绕;另一边,广告部的电话烫红了接线生的耳廓。
凌晨五时,印刷机巨兽般咆哮起来,滚筒将截然相反的两种现实碾上同一张纸——头版是港府谴责种族歧视的庄严声明,第三版却布满“笔架山血泪”
的骇人标题。
排字工揉着通红的眼睛嘀咕:这么多年,头一回见人花钱求着天下人骂自己。
陈芳安指尖划过那些墨迹未干的标题,指甲在“何氏暴行”
四个字上留下浅浅的凹痕。
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,像听见黑暗里钟表齿轮错位的声响。
晨光舔舐维多利亚港时,何曜宗正用瓷勺搅动一盅杏仁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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