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爷苏推门时带进走廊的风:“洋人电视台想约访谈。”
“推掉。”
何曜宗没抬眼,“只留本地那两家。”
“还有南亚工会的辛格……”
“他怕火烧到自己身上?”
何曜宗终于抬头,眼底有什么东西倏然掠过,“告诉那锡克人,我向来愿同本分人交朋友。”
夜色浸透书房窗棂时,缠着靛蓝头巾的男人坐在了对面。
巴哈杜尔·辛格指节攥得白:“越南人的血让我们夜里难眠。”
茶杯与木桌轻碰出脆响。”非法闯进来的人,怎能与合法踏进门槛的相提并论?”
何曜宗将茶推过桌面,“你们的名字可是写在入境册上的。”
“可他们连本护照都不肯给!”
锡克人的拳头在膝上颤抖。
一个牛皮纸信封滑过红木桌面。”港岛多元文化基金会缺个副会长。”
何曜宗声音很轻,“不过上任前,你得换个让我念着顺口的称呼。”
巴哈杜尔怔住了。
这话语的回响仿佛曾在某处听过。
“基金会要建学校、开诊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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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曜宗往后靠进椅背,“当然,也会帮合规矩的家庭拿到留在这儿的凭证。”
“我们要的不是施舍,是堂堂正正的身份——”
“身份我给不了!”
茶杯底磕在桌面的声响截断了话语。
何曜宗身子前倾,灯光在他镜片上割出冷痕:“可体面日子我能给。
巴哈杜尔,你心里透亮。
鬼佬的船就要开走,往后这片海谁掌舵,你该看得明白。
你求的那个名分,得靠你自己伸手去够。”
寂静在书房里膨胀。
最终,锡克人的手按住了信封。
起身时他弯下腰,头巾边缘擦过桌角。
“往后叫我杜明华吧。”
“好!”
何曜宗笑出了声,“我就爱同又明白又本分的人往来。”
两日后,越南营地尘土尚未落定,港督府会议室里文件砸在桌上的声音惊飞了窗外的鸽子。
肥彭松了松勒紧脖子的领带,在地毯上来回踩出深痕。
“他竟真敢替警队扛下这事?难道就找不到能勒住他脖子的绳?”
陈芳安声音紧:“督宪,民意已经倒向他那边……六成半市民赞成对非法闯境者用狠招。
外头风雨再大,港岛这块基石若不松动,终究难动他分毫。”
肥彭突然刹住脚步:“南亚人也开始摇摆了。
那个锡克头领昨天接了他的聘书……陈,你到底能不能挖出他背后金主的口袋有多深?”
陈芳安摇头,喉结滚动:“伦敦那边可有吩咐?”
“内阁那些老爷只顾着自己选票,哪管这边天地翻覆!”
肥彭扯出个古怪的笑,“听说他要求见我?”
“约在明早十点。”
肥彭沉默片刻,忽然从抽屉抽出一份文件:“那就见。
去拟份联合声明稿——标题就写《港岛永远是港人的港岛》。”
次日十点整,何曜宗踏进会议室时,肥彭脸上已铺开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笑容。
镁光灯下两只手交握的瞬间,所有剑拔弩张都融化在胶片里。
那份推过来的文件纸页雪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