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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三刻。
飞舟抵达帝宫西侧一处隐秘的私港。
这是影卫的专属据点,由夜枭亲自安排,远离国师府耳目。码头上只有零星几盏风灯,在夜风中摇曳,将泊岸的飞舟映出朦胧的轮廓。
云渊三人刚踏上栈桥,一道修长的身影已静立等候。
夜枭。
他没有寒暄,只是微微颔,目光在云渊腰间那枚无相令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陛下在‘听涛阁’等候。”
听涛阁。
云渊记得那里。
帝宫东北角,一座临太液池而建的三层小阁。池中引入地底温泉,常年雾气氤氲。阁内陈设简素,唯有满架书卷,是璃月批阅奏章之余独处静思之地。
他曾经在那里,接受过最基础的阵道启蒙。
也曾经在那里,第一次见到这位威仪赫赫的女帝,在无人时卸下冕旒,露出眉宇间那丝被国事浸染的疲惫。
“凌姑娘,陆兄,你们随夜枭统领先去客舍歇息。”云渊说。
凌霜看着他。
那目光平静如水,却藏着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默契。
“我在客舍等你。”她说。
不是“小心”,不是“早些回来”。
只是“等你”。
云渊点头。
——
听涛阁。
太液池的雾气如往常般氤氲,将整座小阁笼罩在朦胧的水烟之中。池边那株百年老梅尚未到花期,枝干嶙峋,在雾中若隐若现。
云渊拾级而上。
阁门半掩,一灯如豆。
璃月独坐窗前,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奏章,却并未翻阅。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雾气弥漫的池面上,仿佛穿透了水烟,看到了极远处的什么。
她依旧未戴冕旒,墨仅以一根玉簪绾起。鬓边那几缕霜白,在烛光下格外清晰。
云渊在门槛处停住。
他没有行礼。
没有称“陛下”。
甚至没有开口。
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如同多年前那个被软禁于此的少年,第一次被带到这座小阁时,沉默地等待未知的命运。
不同的是,那时他满心惶恐与屈辱。
此刻,只有平静。
璃月转过头。
她的目光与云渊相遇,没有惊讶,没有刻意的威严,甚至没有那一日在碧海潮生阁重逢时,眼底深藏的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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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平静。
如同太液池亘古不变的水面。
“你见到她了。”她说。
不是疑问。
云渊点头。
“云浅月。”
他念出这个名字。
璃月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云渊在她对面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