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未曾入定调息,只是静静望着窗外那轮被薄云遮掩的明月。
剑脊上,七颗幽蓝星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
那是万象星宫的馈赠,也是那位名为“天衡”的第八代星主残念,在她通过“剑心通明”之考后,以最后的力量为她刻下的传承印记。
“玄冰七诀”。
与太阴玄冰一脉相承,却更加古老、更加深邃的剑道。
她没有告诉云渊。
正如她没有告诉云渊,在那道问心之考中,她面对的不是冰雪剑影,不是幻象心魔——
是她自己。
是她内心深处,那个在玄冰宫后山雪谷中日夜练剑、只为得到师尊一句赞许的少女。
是那个在北冥海雷火炼狱中,第一次与人并肩死战、第一次将生死托付于他人之手的太阴灵体。
是那个在冰魂潭边,看着那人濒临魂散、却无能为力的凌真传。
剑心通明。
通明的,不是剑。
是自己的心。
凌霜低头,指尖轻抚过剑脊上那七颗星纹。
她没有后悔。
从玄冰宫到万象星宫,从北冥海到青冥王都。
她只是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。
——
客舍另一间静室。
陆星遥盘膝而坐,星盘悬浮身前,无数细密符文在盘面流转明灭。
从星墟残卷中推演而出的星辰阵法信息太过庞大,他至今未能完全消化。
但他并不急躁。
星衍阁历代先祖穷尽一生未能触及的领域,被他一个筑基修士窥见一隅,已是天大的机缘。
他需要时间。
需要耐心。
更需要……
他抬起头,望向窗外那轮明月。
更需要,与值得托付的人同行。
他想起云渊在星枢殿中接过万象初火传承时,那双平静却燃烧着倔强的眼眸。
想起凌霜在“剑心通明”考验后,从冰雪剑影中走出时,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清明与坚定。
他轻轻笑了。
星盘上的符文,流转得愈顺畅。
——
寅时三刻。
云渊离开听涛阁。
他没有直接回客舍,而是沿着太液池畔的青石小径,缓步前行。
雾气依旧弥漫,将池畔的梅树、假山、亭台都笼罩在朦胧的水烟中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踏在湿润的青石上,都出轻微的声响。
然后,他停下脚步。
前方雾中,立着一道身影。
那身影修长挺拔,着玄色劲装,腰悬长剑,气息沉凝如渊。
不是夜枭。
是一名年轻的影卫。
他的面容隐没在雾中,看不真切。但那双透过雾气投来的目光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熟悉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