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此人从何知晓他的存在。
不知此人是敌是友。
甚至不知——
此人是否还活着。
“四十九日,”云渊收起帛书,“足够。”
他转身,向阁门走去。
脚步在门槛处停住。
“弈星子留下的话,”他没有回头,“除了那些,还有一句。”
璃月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。
“……他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要被窗外雾气吞没。
“‘若他问起我,便说——’”
“‘故人无恙,勿念。’”
云渊没有回答。
他踏出阁门,步入那片浓重的夜雾之中。
——
落云宗,云澜峰。
竹庐中,云浅月独坐至天明。
掌心的幽蓝寒光早已隐去,圣体反噬的疼痛也一夜未至。这本该是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好转,她心中却无半分欣喜。
她想起那双眼睛。
平静的,深邃的,仿佛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淬炼、却依旧未被磨灭光芒的眼眸。
还有那道掌心旧伤。
她不知自己为何会注意到那道伤。
国师府中宾客如云,元婴、金丹的气息交织如网。她低垂眼帘,如往常般将一切隔绝于心外。
但那人落座于她斜对面的那一刻——
她感觉到了。
太阴圣体对至阳本源的感应,如同深海对明月的潮汐牵引。
那不仅仅是他身怀纯阳圣体。
那是……与她一般无二的、被命运强行赋予的体质。
却走出了与她截然不同的路。
她低下头,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衣料上划动。
冰蓝的寒息随着她的指尖流淌,在素白的留仙裙上凝出细碎的霜花。
她想起那人身旁的女子。
持冰蓝长剑,周身萦绕太阴寒气,剑脊上七颗幽蓝星纹若隐若现。
那是与太阴玄冰一脉相承、却更加古老深邃的剑道传承。
她从未见过那样的剑意。
也从未见过那样坚定的眼神。
那女子站在那人身后,不言不语,只是静静望着他的背影。
仿佛那就是她的道。
云浅月闭上眼。
霜花从她指尖坠落,在竹榻上化作细碎的水痕。
她不知道那人是何来历,为何身怀纯阳圣体却被称作“帝君”,为何要当着满堂元婴的面以帝君之尊向国师讨要九转星兰。
她只知道,他看她的那一眼——
不是在看一件筹码。
是在看一个……与他相似的人。
这就够了。
——
青冥王都,帝宫客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