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收剑入鞘,起身推开房门。
院中,陆星遥正将星盘收入袖中,抬头望向渐明的天际。
云渊的身影,从雾气中缓缓走来。
他的步履依旧沉稳,面容平静如常。只是那玄色锦袍的下摆,被太液池的夜雾沾湿了一片。
“九转星兰有了,”他说,“星河之泪也有了。”
凌霜看着他。
“太阴圣体。”
云渊点头。
“四十九日后,落云宗‘两仪和合大典’。”
“我会以青冥帝君之名,正式接触云浅月。”
凌霜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抚过冰魄剑的剑柄。
剑脊上,七颗幽蓝星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四十九日,”她说,“足够了。”
陆星遥收起星盘,望向北方那被朝霞染成淡金色的天际。
“落云宗距此八千七百里,”他顿了顿,“途中需经天火宗势力范围,以及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云渊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厉绝海送出的九转星兰,是一个陷阱。
而那陷阱的绳索,正随着时间推移,一寸寸收紧。
他必须在大典之前,找到抹除兰花中龙玺印记的方法。
否则,他踏入落云宗的那一刻——
便是厉绝海收网之时。
——
国师府。
密室幽深,烛火如豆。
厉绝海独坐于黑曜石屏风之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。
屏风之上,那幅以金纹镌刻的青冥疆域图,在王都的位置,有一道细如丝的裂痕。
那是龙玺的裂痕。
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,以重伤之躯强撑帝境三十载后,终于开始崩裂的印记。
他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三年。
不,或许更短。
帝境之伤,岂是寻常手段能够修复?
哪怕那纯阳圣体的小子愿意献身,也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更何况——
那小子,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炉鼎了。
厉绝海缓缓起身,踱步至密室另一侧。
那里,有一方以整块墨玉雕琢而成的台基。
台基之上,悬浮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、通体漆黑如渊、表面流转着暗金纹路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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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缺星核。
那是三日前的深夜,他的密探从星墟崩塌边缘,拼死带回的遗物。
那小子进入星墟后,曾以一枚类似的令牌碎片,唤醒了一座沉睡了万古的古老星宫。
而这座星宫的核心,便是这枚残核。
厉绝海伸出手。
指尖触及星核的刹那——
一股冰冷、古老、充满破灭气息的意志,如蛰伏的凶兽,猛然睁开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