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点头。
“嗯。”
没有尊称,没有客套。
只是一个“嗯”。
如同相识多年的故人。
如同——
她十八年来,每一次对着空寂的竹庐,独自练习应答。
她终于等到了那个愿意唤她真名的人。
而他唤她时,眼中没有审视,没有计算。
只是在唤她。
这就够了。
——
云岚真人起身。
“帝君鞍马劳顿,本宗已备下客舍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云浅月。
“浅月自幼幽居,不知世事。若言行有失,还望帝君海涵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。
但满殿宾客都听懂了。
从此刻起,这位被秘藏十八年的太阴圣体——
将由青冥帝君“照拂”。
至于这“照拂”是何种性质,是权宜之计,还是某种更深层的结盟——
云岚真人没有说。
云渊也没有问。
他只是微微颔。
“真人放心。”
云浅月依旧立于他身侧三尺处,垂眸不语。
腕间玉镯,温意如初。
——
是夜。
落云宗客舍。
云渊独坐院中。
星河之泪与九转星兰并置于膝前寒玉盒中,两件至宝在月色下泛着幽静的光泽。
三样所需之物,已得其二。
而第三样——
他抬起头。
院门处,一道素白身影静静伫立。
月光将她的面容映得愈清冷如霜,却掩不住眼底那丝微不可察的……
忐忑。
她从未主动走入过任何人的庭院。
十八年来,她只在竹庐中等待。
等待父亲出关,等待命运裁决,等待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……
今日,她第一次不等了。
云渊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