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答应了。”她说。
不是疑问。
云渊点头。
云岚真人看着殿外那道素白身影。
月光下,云浅月静立于汉白玉栏杆旁,裙裾被夜风轻轻吹动。她腕间那枚玉镯,在月色中泛着极淡的幽蓝。
那玉镯,云岚真人认识。
是云沧澜当年亲自刻的字。
“阿蛮”。
那是她为早逝的妻子,为这个从未见过母亲的孩子,留下的唯一印记。
“十八年前,”云岚真人轻声开口,“师兄将她抱到我面前。”
“她才刚出生,皱巴巴的一团,眼睛都睁不开。”
“师兄说,师妹,我不求你将她当作亲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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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求你护她十八年。”
“十八年后,让她自己选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应了。”
殿中长久的寂静。
云渊没有说话。
云岚真人起身。
她走到殿门边,与云渊擦肩而过。
月白色道袍的下摆从他玄色锦袍边缘轻轻拂过,如同霜雪与夜色的短暂交汇。
“明日辰时,”她没有回头,“你带她走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霜。
只是那清冷之下,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,悄然碎裂了。
——
是夜。
云澜峰,竹庐。
云浅月独坐窗前。
案上摊着那卷手札,扉页父亲的字迹依旧清晰。
她没有读。
只是静坐。
窗外,那只银白冰鹿不知何时又来了,静立于竹篱外,幽蓝的眼眸望着她。
今夜是她在竹庐的最后一夜。
十八年来,她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个夜晚。
想象自己会流泪,会不舍,会对着这间囚禁她一生的旧屋无声告别。
但此刻,她心中只有一片空旷的寂静。
冰鹿走到窗前,以额前银绒轻触她的手背。
她的手背很凉。
鹿的银绒更凉。
但她感觉到那冰凉之下,有什么温润的东西,正无声流淌。
她低头,看着腕间玉镯。
镯身内壁那两个字,在月光下清晰如初。
阿蛮。
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如同唤一个久别的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