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冰鹿,在这一瞬——
出一声极轻、极柔和的低鸣。
那是十七年来,云浅月第一次听到它的声音。
她抬起头。
冰鹿望着她。
那双幽蓝的眼眸中,倒映着月光、积雪,以及她清瘦的面容。
然后,鹿转身。
没入云澜峰万古不化的寒雾。
——
子时。
云浅月提着一盏孤灯,独自行于云澜峰的山径。
她没有带任何行装。
那卷手札留在案上,扉页朝上,墨迹如初。
那只冰蓝玉镯,依旧戴在她腕间。
这是她唯一带走的东西。
也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山径蜿蜒,积雪在灯下泛着幽蓝的光。她走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自己会永远走不出这座孤峰。
然后,她看到了山门。
以及山门下,那道静立等候的玄色身影。
云渊提着另一盏灯。
两盏孤灯在山门相遇。
光晕交融,将夜雾映成温暖的橘色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云浅月轻轻点头。
“嗯。”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。
如同相识多年的故人,在约定的时间、约定的地点——
如期赴约。
——
寅时。
客舍庭院。
九转星兰的寒玉盒置于石案之上,莹白的光泽在夜色中如凝固的月华。
云浅月立于案前,垂眸看着这株被龙玺之力烙印的至宝。
“帝境之力,”她轻声说,“以我如今的修为,无法直接抹除。”
云渊没有说话。
他等待她的下文。
云浅月沉默片刻。
“但我可以尝试,以太阴本源压制它。”
“龙玺之力源于王朝气运,至阳至刚。”
“太阴与之相克。若能暂时压制,使其陷入休眠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便可在它苏醒之前,将其炼化吸收。”
云渊看着她。
“对你可有损伤。”
云浅月抬起头。
月光下,她的眼眸依旧幽蓝如极地冰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