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述接过布包,沉甸甸的。“老张,替我谢谢大家。”
老张笑了。“还有,马乡长让我告诉您,精加工厂的主体工程完工了。年底就能投产。”
“好。太好了。”
老张看着他。“陈主任,您瘦了。”
陈述摸摸脸。“没有,还是那样。”
老张摇摇头。“瘦了。您在省城,要好好吃饭。”
陈述点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老张走了。陈述坐在桌前,泡了一杯新茶。茶香在屋里弥漫开来,是岩台的味道,是春天的味道。
月日,周末。
陈述难得休息,一个人在省城的街上走了走。
街道两旁的法桐刚刚芽,嫩绿嫩绿的。
他想起了岩台县委大院里的那棵法桐,也是这个时节芽。
走到一个十字路口,他停下来等红灯。
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,手里拿着一束野花。
“叔叔,买花吗?”小女孩仰着头看他。
陈述蹲下来。“多少钱?”
“一块钱。”小女孩说,“我自己摘的。”
陈述掏出一块钱,买下那束花。
野花很小,黄的、白的、紫的,挤在一起。
他拿着花,站在路口,看了很久。
绿灯亮了,人群往前涌。
他跟着人群,走过马路。
手里那束野花,在春风里轻轻摇晃。
月日,谷雨前。
省城又下雨了。这一次不是细雨,是暴雨。
雷声轰隆隆的,闪电把天空劈成两半。
陈述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雨幕。
手机响了,是孙立军。
“陈书记,岩台下大雨了。好大的雨,老百姓说,这是今年最大的一场。”
“庄稼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好得很。这场雨一下,今年的收成就稳了。”
陈述松了口气。“那就好。”
“还有,”孙立军顿了顿,“秦医生又来信了。她说,西藏的春天也来了,雪山上开满了花。”
陈述握着电话,沉默了几秒。
“信呢?”
“明天给你寄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他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雨。
雨越下越大,打在窗户上,噼里啪啦的。
他想起了岩台的雨季,想起了那些在雨中赶路的日子,想起了那些在屋檐下躲雨的人。
月日,夜。
陈述收到秦玉的第二封信。
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,和一页纸。
照片上是一片花海,雪山脚下,漫山遍野的野花,红的、黄的、紫的,像一块巨大的地毯。秦玉站在花海里,笑得很灿烂。
信上只写了一句话:“陈述,你看,春天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