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进来两人,一男一女。
那少女,魏玺烟是认得的,她是水歌,是容家派在她身边的护卫。
她遇刺时,是水歌为她挡去致命一箭,她得以苟活几日,水歌却亡毙当场。
魏玺烟没想到她还能再见到水歌。
“殿下醒了!”
“水歌!”
“殿下总算醒了,可有何处不适?让川柏给尔瞧瞧脉象,也好安心。”
“嗯。”魏玺烟不动声色地回道。
从前她身边竟不曾见过有这位名叫川柏的医官。
如今境遇,甚为怪异。
她似乎忘记了许多事情。
魏玺烟倚在软枕上,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二人。水歌端着一碗热粥,眼圈微红,显然是哭过的模样。
川柏则打开一只檀木药箱,从中取出脉枕,动作从容不迫,只是那双眼睛——魏玺烟注意到,他的眼睛很黑,黑得像一口望不见底的井。
“殿下请伸手。”
魏玺烟将右手搁在脉枕上。川柏三指搭上她的腕脉,指尖微凉,力道轻柔而精准。殿中安静下来,只有炭盆里偶尔迸出一两声细碎的噼啪声。
起初,川柏的神色是惯常的医者模样,眉头微蹙,似在分辨脉象的浮沉迟数。可不过片刻,他眉心的那道竖纹便深了几分。
魏玺烟捕捉到他的指尖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稳。
“如何?”魏玺烟淡淡问道。
川柏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手指在她腕上停留了比寻常请脉更长的时间,那幽深的目光垂落下来,似在看脉,又似在看什么旁的东西。
水歌捧着粥碗在一旁候着,小声问道:“川柏医官,殿下脉象可稳了?”
“稳了。”川柏收回手,垂眸整理脉枕,将之放回药箱,动作比来时慢了许多,“只不过殿下如今气血两亏,需好好将养。”
他说着,从药箱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,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,递与水歌:“这是补气养血的参苓再造丸,每日早晚各服一粒,温水送下。”
水歌接过药丸,喜道:“好,我这就去倒水。”
水歌转身出了殿门。
又听得虞铮问道:“川柏医官,殿下所中之毒,可解了不曾?”
“如今已解了近八分。只是,没有找到主味药——朱砂泪,便只能恢复如此。”
“我命人继续去找。”虞铮微微叹气。
她能醒来,已是不易。解药只能再想法子。
“我中了什么毒?”魏玺烟问。
虞铮:“殿下不记得了?”
女子想着,轻轻摇头。
“不记得也罢,横竖并非什么好事。”男人坐在榻边,将她冰凉的手圈进掌心暖了片刻,才放入被衾。
“我想知道。”魏玺烟目光直直地看他。
“阿烟,关于此事我所知无多,不如让川柏告诉于尔。”
虞铮话音刚落,一旁的川柏收到眼神,遂将有关魏玺烟中毒之事的前情后果都叙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