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天走到我身边,压低声音:“你真要带她上山?”
“嗯。”
“宗主会信吗?”
我看着洛瑶的背影,淡淡道:“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慕容杰死了,合欢宗的人上了山,所有人都看见了。”
刘天沉默片刻,忽然明白了什么,苦笑一声:“你从一开始就算好了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弯腰,从地上捡起那柄被琚峰丢弃的木剑,放在老榕树的树根下。
木剑上还沾着琚峰的血,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。
琚峰站在一旁,看着那柄木剑,又看了看我,忽然打了个寒噤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今天能活着站在这里,已经是天大的运气。
“走吧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上山了。”
琚峰木然地点头,跟在我身后,像一只被牵线的木偶。
山道上,脚步声纷杂。
前方是洛瑶和她的十二个黑衣女子,中间是我和刘天,后面是琚峰。
再后面,是慕容杰。
他还跪在那棵老榕树下,捂着胸口的伤,血已经不再流了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涣散,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,但没有人回头看他,再要是没有人管他,他过一炷香时间就会死了。
山风吹过,老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钟声还在山间回荡,一声接一声,沉闷得像压在人心口的石头。山道很窄,只容两人并行。
洛瑶走在最前面,白衣在午后的阳光下刺眼得像一面旗。她走得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像是走在自家后院。身后十二个黑衣女子沉默地跟着,脚步声整齐得像一支军队。
我在最后面,刘天走在我身侧,琚峰远远地缀在更后面,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兔子,连头都不敢抬。
走到半山腰,山道拐弯处有一棵老松树。松树很大,树冠遮住了半边山道,树根从石缝里挣出来,像一只只干枯的手抓在岩石上。我停下脚步。
洛瑶也停了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背对着我,声音淡淡:“怎么了?”
“洛姑娘,”我开口,“走了这么远,累不累?”
她转过身,看着我,嘴角微微上扬:“你想说什么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抬手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按。指尖触到空气的瞬间,一道涟漪荡开,像石子投入水面。涟漪扩散之处,空气中浮现出无数道金色的纹路——它们藏在松树的枝干里,藏在山道的石板下,藏在路边的杂草丛中,像一张巨大的蛛网,将整条山道都笼罩其中。
洛瑶的笑容消失了,她低头看了看脚下——她的靴底正踩在一道金色纹路的边缘。
她又抬起头,看了看头顶——松树的枝干间,更多的金色纹路正在显现,密密麻麻,交错纵横,将正午的阳光切割成无数碎片。
“是太古囚天阵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“洛姑娘见多识广,应该听说过。”
洛瑶的瞳孔猛然收缩。她身后的十二个黑衣女子同时拔出短刀,刀光在金色的阵纹下泛着诡异的幽蓝。
“你——”洛瑶的声音不再慵懒,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怒意,“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上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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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要带你上山。”我笑了笑,“只是换个方式。”
我抬手,五指张开,然后缓缓握紧。金色阵纹猛然亮起,光芒刺目如烈日当空。洛瑶脸色大变,身形暴退,但已经晚了——那些金色纹路像活物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,缠上她的脚踝、手腕、腰身,将她整个人裹在一张金色的网中。
十二个黑衣女子也一样。她们挥刀砍向那些金色纹路,刀锋过处,金纹断了一瞬,但立刻重新愈合,比之前更密、更紧。
一个真人境五重的女子运起全身真气,想要强行挣脱,金色纹路却像附骨之蛆,她挣得越猛,缠得越紧。
“别费力气了。”我看着她,“太古囚天阵,上古遗阵。以你们的修为,还是挣不开的。”
洛瑶站在金网中,一动不动。她的脸上没有了笑容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目光,像一把刀,想把我从头到脚剖开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