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山晃看了眼她刚才停过的位置,点了一下头。
「有点像了。」
不过也就只有“有点”。
之后又过了十几回。
玲华身上的黑衣又多了几道口子,前襟、袖子、下摆几乎都被切开过一轮。哪怕刀伤不到她,布料总还是会裂。她原本对新衣服没什么感觉,打到后来却还是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心疼,倒不是心疼衣服本身,而是每听见一声布裂,她心里的火就会往上跳一点。
偏偏这种火又没法帮她赢。
她快,影山晃就用位置卡她;她想拆招,影山晃就逼她先暴露自己的线;她有两次几乎已经绕到了他侧后方,可刚一抬手,他的刀或者肩便像早等在那儿一样,把她硬生生顶开。
玲华在又一次被刀背扫开之后,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如果她不顾一切地出力,她当然能再更快一点、更重一点,甚至也许只要一击,就能连他的人和脚下这块地一起砸进去。
可真到了那一步,她学到的东西就没了。
而且,那大概也不是她想成为的样子。
「够了。」
这次叫停的人是凌音。
她从旁边走过来,先看了一眼玲华胸前那道最长的裂口,眉尖皱了一下。「伤到了没有?」
玲华低头摸了摸皮肤。「没有。」
凌音这才像是松了口气,又抬手替她把翻起来的衣襟重新按了回去。她的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几乎让玲华不太习惯的照顾。
「那就好。」凌音说,「衣服坏了就坏了,人没事就行。」
九条闻言立刻接了一句:「这话说得很有长辈风范。不过说真的,这身衣服今天可能真的算工伤。」
玲华抬眼看他,原本因为接连受挫而绷着的脸,差点被他这句“工伤”弄得松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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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忍住了,还是没让自己笑出来。
清司新却一点不客气,直接笑出了声。
「你们光正说话真有意思。」他说,「一群人围着纠正一个异津神的步法,末了还担心衣服报不了。」
九条摊手。
「不然呢?难道我要在旁边感叹‘这是何等伟大的时代转折’?」他说,「那也太累了。」
他说完,看了一眼仍旧握着刀站在那边的影山晃,又看了看玲华,忽然真心实意地感慨了一句。
「不过,确实是闻所未闻。」
玲华看着他。
九条扬了扬眉。
「人类在训练一个异津神。」他说,「而且对方还真的站住了,没把我们一起轰出去。这要是以后被写进什么志怪异录里,没有人会信的。」
玲华这次终于还是笑了一下,「也许吧,大概没有人会相信我会这么狼狈。不过这也是很有意思的学习。」
「那就更要记得我们。」九条立刻顺杆往上爬,「至少得记得,最开始给你纠过步子、带过大福、还差点被你的影子抽到的人长什么样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玲华说,「不会把你们忘了。」
话出口之后,她自己又觉得有点别扭,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居然已经在很自然地把“以后”也算进去了,如果她回到了东京,还会经常想起这一天和他们几人的训练吗?
凌音低头看了她一眼,像是看出了她那点说不出来的别扭,却什么都没点破,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。
「先歇一会儿。」她说,「你今天已经学到不少了。别急着一天把所有东西都吞下去。」
玲华很想说“可边境不会等我”,可那话在心里转了一圈,最后还是没出口。因为她也清楚,急是急,乱急没用。
她在旁边一块平整些的石头上坐下,低头把袖口上被割开的地方理了理。裂口很整齐,边缘甚至没有毛糙,可也正因为整齐,看起来就更显得她刚才输得彻底。
影山晃走过来,把刀归了鞘,在她前面停下。
「你今天的问题,不在力量上。」他说。
玲华抬头看他。
「我知道。」她说,「在我不会打。」
影山晃看着她,像是没想到她会接得这么直接,顿了一下,才道:「你会动手,但不会战。」
玲华沉默两秒,还是点头。
这区分其实并不轻,可她也挑不出错来。
她以前以为打赢别人,就是比对方更狠、更快、更敢下手。到了这里才现,那只是最粗的一层。真正遇上懂行的人,哪怕度远逊于她,也照样能把她一截截拆开。
「从明天开始,术的部分你跟凌音。」影山晃说,「如果你愿意,身法和刀下的判断,我可以继续教。」
玲华看了他一会儿,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其实很不喜欢“被安排”的感觉。可更清楚的是,对方这句话不是安排,而是把路摆给她看。
于是她抬手把被切开的袖口往上卷了一点,平静地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