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以。」
她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。
「术也好,打也好——你们一起训练我就行。」
这句话一出来,九条便在旁边「啧」了一声。
「听见没有。」他说,「她现在已经开始理直气壮地使唤我们了。」
「你如果不想来,可以不来。」玲华看向他。
九条立刻把手举起来,做了个投降的姿势。
「来,当然来。」他说,「我这么早就把人情押出去,不来不是亏了。」
清司新靠在不远处的树边,笑得更懒了。
「挺好。」他说,「一个教她怎么别把自己和别人给炸了,一个教她怎么别被人砍成破布。分工明确。」
玲华看过去,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:
「你呢?」
清司新想都不想:「我负责在你们教错的时候指出来。」
久我景澄终于又开了一次口。「也负责胡说八道。」
清司新回头看他,笑得一点脾气都没有。
「景澄,你这样很伤人。」
玲华懒得接这个话头。她刚想低头继续整理衣服,便听见凌音轻轻「嗯」了一声,像是看向了别处。
她顺着望过去,就看见阿绪正从城门那边的小路走下来,手里端着一个木托,上头放着几只茶盏和一壶热茶。她走得不快,步子却比之前稳了许多,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猛地缩一下。
玲华看着她走近,心里不知为什么,先升起的不是放松,而是一点很轻的别扭。
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只是觉得,她今天看起来比前几天……亮一些。
不是脸色,也不是衣服,而是整个人的气息。像有层一直笼在她身上的雾,不知道什么时候稍稍散了点。
阿绪走近后,先把托盘放在旁边平整的石面上,然后抬头看了玲华一眼,眼睛微微弯起来。
「刚才很厉害啊。」她说。
玲华看了她一眼,笑着道,「乱说,刚才我很狼狈。你这几天心情很好啊。」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阿绪眨了眨眼,居然笑了一下。
「这样不好吗?」她说,「难道你想看我像之前一样一直愁眉苦脸?」
这话轻得像玩笑。
玲华却莫名停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内容,而是因为这种轻飘飘的调子,以前的阿绪很少有。
九条已经很自觉地先伸手去拿茶,顺便替阿绪把托盘往阴一点的地方挪了挪。
「正好。」他说,「再晚一点,我们也许就得先抢救玲华的衣服。」
「我看是先抢救你那张嘴。」清司新说。
阿绪听见这话,低头笑了一下,把其中一盏茶递给玲华。
玲华接过来,茶是热的,捧在手里有一点很实在的温度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口浮着的细碎茶梗,再抬眼时,正好撞上阿绪还没收回去的视线。
阿绪像是没想到她会看回来,也没躲,只是说:
「不过,你这样练,看起来很辛苦。」
玲华微微挑眉:「什么意思?」
阿绪歪了下头,像是在想一个容易说明白的说法。
「你一直在控制。」她说,「刚才我看你练的时候,总觉得你像在和什么东西较劲。是不是……不一定非得这么收着?」
旁边几个人的说话声没有停,这一句压在中间,反而显得很轻。
玲华盯着她。
「刚才就是控制了,我才能把这个力量给用形给把控住呀。不然会像之前一样乱。」
「也不一定会乱。」阿绪说得比之前更慢一点了,好像是真的怕自己说错。「像学凫水的时候,有些人一开始特别怕沉,就会拼命扑腾,手脚越乱,人反而越往下走。可真把身子放开一点,顺着水去浮,水反而能托住你。」
「又或者好像……」她像是在整理思路,「你见过人射箭吗?」
玲华抬眼看了她一下。「见过。」
「那你知道,射箭的时候,越是用力攥着弓弦,越是盯着手指想该什么时候松,反而越难放准。」阿绪说,「因为你在控制那一刻,手指就会僵,弦就会抖,箭就偏了。但真正熟练的射手,他是让手指自己松的,不是主动控,是让它到了那个点,自然而然就开了。」她停了停,「我觉得你那个力量,也许也是这样。」
玲华捧着茶盏,指尖微微一顿。
这比喻……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