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脂粉与檀香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,叶澈微微皱眉,很快恢复如常。他信步而行,目光在人群中梭巡,将在场之人的面容与气息尽收眼底。
来者多是些商贾之流,修为平平,不足为虑。也有几人气息深沉,显然不是寻常角色,需得多加留意。
他沿着回廊缓步前行,不时与擦肩而过的宾客点头致意,看似随意地闲逛,实则暗中记下别院的布局。
前院是宴客之所,后院想来便是宋家的私人领地。若师姐当真在此,多半便在后院之中。
他的目光扫过回廊尽头的一道月门,那里站着两名黑袍守卫,面色冷峻,显然是不许闲杂人等靠近的禁地。
后院……
叶澈将这个位置牢牢记在心中,转身走向那座三层高的赏芳阁。
赏芳阁一楼是今日宴会的主会场。
叶澈拾级而上,走入大厅。
此时,大厅中央早已搭起了一座高台,台上铺着猩红的绒布,想来便是稍后拍卖所用。
此刻宾客已到了大半,或坐或立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觥筹交错,谈笑风生。
叶澈扫视一圈,在角落里寻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坐下。
一名侍女款款走来,躬身道“这位公子,请用茶。”
叶澈接过茶盏,道了声谢。
那侍女生得颇为标致,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媚意。她似乎对叶澈颇有好感,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几眼,才依依不舍地退了下去。
叶澈端起茶盏,轻啜一口,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宋宝山的身影。
他等待的时间并不长。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,大厅门口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宋公子到——”
随着侍从的高声通报,一名身着紫金锦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走入厅中。
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,身形肥硕臃肿,那一袭紫金锦袍紧紧裹在他圆滚滚的躯体上,随着走动,腰腹间的肥肉不住颤颤巍巍。
他面泛油光,五官被横肉挤得几乎变形,只留下一双细若绿豆的小眼,透着股难以掩饰的淫邪与傲慢。
他身后跟着七八名美貌侍女,个个身段婀娜,眉眼含春,簇拥着他如众星捧月一般。
这便是宋宝山了。
礼法司司宋魄的独子,太清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。
叶澈放下茶盏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人。
宋宝山一进门,便有不少宾客围上前去,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。
“宋公子今日气色极佳,想必近来春风得意啊!”
“是啊是啊,宋公子的金屋赏芳宴,在座诸位可是期盼已久,今日定要一饱眼福!”
“哈哈,宋公子府上的美酒,可是太清京一绝,今日定要不醉不归!”
宋宝山拱手回礼,脸上堆满得意的笑容“诸位客气了,诸位客气了。今日略备薄酒,还望诸位尽兴。”
他边说边与众人寒暄,目光在大厅中扫过,不时在某些姿色上佳的侍女身上多停留片刻,眼神中的贪婪几乎毫不掩饰。
叶澈端起茶盏,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眼底的寒芒。
闻婉在礼法司大狱离奇失踪,至今没有下落,若想找到她,此人极有可能是突破口。
而师姐……更是有可能就被他囚禁在这座别院的深处。
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,告诫自己务必冷静。
宾客陆续到齐,大厅中愈热闹起来。
叶澈独坐角落,状似品茗,实则一直在关注着周围的谈话声。
“哎,觉没?外城前阵子那怪事儿,这两天好像消停了。”
“你是说那些穷体修失踪的事?我也纳闷呢,宗法院那帮人跟疯了一样,恨不得把地皮都刮三层,怎么就愣是连个鬼影都抓不着?”
“嘿,这你就不懂了。”
“哦?兄台有何高见?”
“你想想,以宗法院那通天的手段,查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……这说明什么?说明那人藏的地方,要么是他们查不到的死角,要么……就是有大人物在搞『灯下黑』,帮着遮掩呢。”
“嘘——!快住口!这里是什么地方,这种话你也敢乱嚼舌根?不想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