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尘景翻看着师弟的记录,皱起了眉头,“个个都说知道错了,真正悔悟的却没几个。”
路晚风指着几位恶鬼道:“师兄,这几位有明显的悔过痕迹,可以与其他的分开。”
“恩……师弟就依你所言,把这几位先带回狱房继续观察,若是出现反复的情况就加以案例引导。”
“是,师兄。”路晚风转身走向那几位恶鬼,“你们先跟我走。”
其余的恶鬼都投来羡慕的目光。
云端月走出来道:“你们若是能早日认清自己的罪行,真心悔过,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离开这儿。”
“姑娘,我知道错了,也认清了自己的罪行,可以放我离开吗?”一位年纪稍大的老恶鬼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。
“啪”的一声响,五三手里的铁鞭落在他身前,溅起几点火星,吓得那恶鬼往后缩了缩。
知道错了?云端月蹲下身,目光与那恶鬼平齐,那你倒是说说,你错在何处?
老恶鬼的眼珠转了转,堆出一副诚恳模样:小的不该……不该贪财害命,不该欺辱良善,不该……
云端月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这话听着耳熟,上一个这样蒙混过关的,如今还在油锅里泡着呢。怎么?你也想试试。
她绕着老恶鬼缓步而行,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对方心头。知道错在何处,和真心悔过,是两回事。你方才说的那些,不过是把听来的话复述一遍,连顺序都没变。云端月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恶鬼,我问你,你害的那人姓甚名谁?家住何处?可有妻儿老小?
老恶鬼的脸色变了变,嘴唇嚅动着却说不出话来。
答不上来?云端月冷笑一声,你连那人的模样都记不清了,谈何悔过?所谓悔过,是要将那人的面容刻进骨头里,夜夜梦见,日日煎熬,直到你甘愿用自己的魂魄去换他一世平安这才算数。
“云姑娘,此鬼生前是个混混,整日无所事事,不是翻别人院墙偷看小媳妇儿,就是对着过路的姑娘挤眉弄眼,偶尔也干些顺手牵羊的勾当。
看来还是不知悔改,云端月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,转身看向凡尘景,道:“凡师弟,我觉得剩下的这些恶鬼,即便用案例引导,恐怕也不会有太大效果,不如先用刑法在引导。”
凡尘景抬头看着她,“师姐,狱内的刑法他们每日都会受,回到狱房便忘得干干净净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瑟缩的恶鬼身上,像是在看一群朽坏的木头。
“刑法一样,感受到的痛感却不同。我觉得在他们的魂体中加入痛感测试,同样的刑法痛感逐渐加强。”
“痛感测试?”五三从未听过这个说法。不过恶鬼在地狱受刑时,也会感受到不同程度的痛苦,于是他开口道:“云姑娘,鬼魂之躯受刑同样会产生疼痛感知,并非完全没有知觉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,魂魄离开肉体后来到地狱,受刑时的痛楚与生前并无二致,甚至更为敏锐,毕竟肉身尚有麻木之时,魂魄却无处躲藏。云端月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或低头或瑟缩的恶鬼,但我要说的是,随着在地狱的时间越来越长,他们的感知会下降。特别是对同一种刑法,日复一日地重复,痛苦会变得迟钝,像是被磨钝的刀,割下去时反而不如初时锋利。痛感测试也是一种刑罚,它主要用于控制恶鬼对疼痛的感知程度。”
凡尘景听完,道:“同样是割肾、鼠咬的刑罚,对恶鬼而言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疼痛感知。”
“原来如此,二位需要我做什么?”五三站直了身子,铁鞭在手中轻轻一转,鞭梢划破空气出细微的啸声。他看向云端月,又看向凡尘景,等待着一个明确的指令。
我需要你配合我们,将这批恶鬼重新编组。云端月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,按照生前所犯罪行的轻重、度化阶段悔过态度的真伪,以及魂体对刑罚的耐受程度,分为三组。”
“行,我这就去。”
恶鬼听见他们的对话,原本麻木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真切的恐惧。有的开始低声啜泣,有的试图往角落里缩去,却被无形的结界挡了回来。那个方才试图蒙混过关的老恶鬼此刻瘫软在地,眼中满是惊慌与无助。
“凡师弟,疼痛感知的测试需要用到量痛尺,需要你去一趟判官府。”云端月
转向凡尘景,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。
我这就去。凡尘景点头,将手中的记录册合上,今日是崔判官当值,不知道他……
你只需说是我们度化恶鬼需要借用,用完立即归还,想必他也不会拒绝。”
“行,”凡尘景收起记录册,转身便离开了。
“云姑娘,已经分好了,你看看,”五三将名册上的恶鬼分成了三组,每一组都用不同的符号代替。“另外,刑场也腾出来了,各种刑具都重新擦拭了一遍。”
“好,先把他们都带到刑场去,按照分组排好。五三将铁鞭往腰后一别,伸手拽起离他最近的一个恶鬼。那恶鬼还想挣扎,却被他像拎鸡崽似的提了起来,走,别磨蹭,后面的跟上,快走……
刑场边上有几个大铁笼,笼子里装着红眼巨鼠,此刻的巨鼠像饿极了的野兽,猩红的眼珠在昏暗的刑场中幽幽亮,细长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铁栏。它们嗅到了鬼魂的气息,纷纷挤到笼边,前爪扒着栏杆,鼻尖不住抽动,涎水从尖利的齿缝间滴落。
“你们过来,”五三对着第一组的恶鬼挥了挥铁鞭,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第一组,生前罪行较轻,悔过态度尚可,魂体对刑罚的耐受度偏低。
第一组的恶鬼被驱赶至刑场中央,彼此挤作一团。
凡尘景带着量痛尺来到刑场时,量痛尺不过一掌长短,通体漆黑,却在顶端嵌着一颗指头大小的量珠,此刻正散着幽幽的冷光。
云端月接过量痛尺,指尖触到那冰凉的尺身,量珠的光晕随之流转,“第一位过来。”
一位恶鬼在夜叉在推拉下来到她身前,魂体虽无实体,却仍能模拟出生前的恐惧反应。云端月将量珠抵在他眉心,量珠的光芒骤然变亮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直直望进他魂魄深处。
喜欢地府小鬼修行记请大家收藏:dududu地府小鬼修行记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