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着走着,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林间空地一角,远远瞥见停着一辆马车。
马车虽还算华丽,但却有些老旧,连帷幔都半新不新的。
一看便知用了许多年头,车辕上的雕花都磨损了一些。
马车旁立着几个下人,衣着朴素,似乎在守着什么人。
寒酸。这是刘佑的第一反应。
他是宋瑶最小的孩子,出生时刘靖就已登基为帝,加之身体孱弱,能平平安安长到十四岁,不知耗费了多少资源。
在大多数时候,哥哥姐姐都会让着他,而刘靖对他也没有什么太大期许,宋瑶更是蛮喜欢这个漂亮粘人,又会看眼色的懂事孩子。
可以说,刘佑自小是从富贵窝里长大的,虽说对金钱没有概念,但一丝丝的贫穷,他都能敏锐捕捉到。
因为贫穷对于他来说,是异常,很少见到过的东西。
虽第一反应是寒酸,但刘佑还是一眼便捕捉到了不对劲。
这马车的制式、车辕的雕花纹路,虽不起眼,却隐约带着皇家宗室独有的规制痕迹,绝非寻常人家所能用。
刘佑脚步一顿,眉头微挑,心底瞬间燃起几分好奇。
他抬手轻抵唇间,低咳两声:“有意思。”
这处溪谷虽有庄户居住,可养马耗费巨大,寻常百姓连温饱都勉强维持,哪里养得起马、用得起马车?
况且,普通庄户人家,就算有财力,也绝不敢用这般沾着宗室规制的马车。
这是逾矩,是大罪。
再者,因着往年旧事,刘佑留有部分锦衣卫的指挥权。
父皇此次陪母后微服出游,看似低调,实则早就让暗卫清扫了沿途。
周遭几里地,庄户百姓是查了又查,无关人等皆被遣散,半点隐患都不肯留。
父皇那般护着母后,怎会容忍不明身份的人贸然出现在这附近,惊扰了母后的兴致?
这般一想,刘佑眼底的疑惑更甚,却也多了几分笃定。
这辆马车的主人,定然是父皇默许停留在这里的。
他因自幼体弱,又不肯落后于人,养出了一身自傲的性子。
在刘佑眼里,普天之下,唯有母后、父皇、太子、六哥与姐姐是值得放在心上的家人。
其余之人,皆是无关紧要的蝼蚁,不值一提,更不配让他遮掩行踪。
于是,刘佑抬手,示意身后下人跟上,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,径直朝着那辆马车的方向走去。
他步履轻缓,身形单薄,却自带一股矜贵逼人的气场,仿佛不是去探查一辆陌生马车,而是去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下人连忙快步跟上,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深知自家七皇子的性子,看着恬淡,骨子里却傲得很,除了帝后与几位皇子公主,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
哪怕是宗室亲贵,也未必能入他的眼。
刘佑一边走,一边漫不经心的想,会是谁,能让父皇默许其在此停留?
看这车马寒酸的模样,想来也不是什么得势的宗室,约莫是哪个落魄的旁支,或是
刘佑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,眼底掠过一丝轻蔑,脚步却未停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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