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讲到墨尘以一己之力对抗巫神,最终牺牲自己时,许多战士红了眼眶。
当讲到林清瑶亲手终结墨尘,只为拯救世界时,有女战士忍不住抽泣。
当讲到六剑重新分散,消失于五域各处时,铁木真族长长叹一声:“所以,一切都结束了?”
“不。”巴图摇头,从怀中取出一块兽皮,上面是他凭记忆画下的简易地图,“墨公子临死前说,六剑只是重新分散,等待下一个主人。而且……”
他指着地图上几个标注的点:“我在回程路上,听到一些传闻。南疆黑苗寨附近,有村民看到血色剑光冲天而起,持续了整整一夜。北境冰原,有猎人现一处冰窟,窟内剑痕纵横,寒意刺骨,连筑基修士都无法靠近。还有中州、东荒,都有类似异象。”
铁木真皱眉:“六剑在重新择主?”
“或者在呼唤。”巴图压低声音,“族长,我总感觉……墨公子没死透。或者说,六剑既然选择了他,就不会轻易放弃。”
“这话别乱说。”铁木真警告,“天道盯着呢。墨尘用自己的死换来了暂时的和平,我们不能再节外生枝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巴图点头,“但我打算再去一趟葬魔城。”
“什么?!”铁木真猛地站起,“你疯了?那里刚重新封印,魔气未散,进去就是送死!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巴图眼神坚定,“墨公子在葬魔城得到绝影剑,那里肯定还藏着六剑的秘密。而且……我有种预感,西漠会出事。葬魔城的封印,可能撑不了多久。”
铁木真盯着他看了很久,最终坐回位置,猛灌一口马奶酒。
“带多少人?”
“就我一个。”巴图说,“人多反而显眼。我会伪装成采药人,从密道进去。如果三个月后我没回来……族长就当没我这个兄弟。”
“放屁!”铁木真骂了一句,却又无可奈何,“罢了,你从小就有主意。但记住,活着回来。苍狼部落不能再失去勇士了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宴会在深夜结束。
巴图回到自己的帐篷,开始整理行装。弯刀要磨利,弓箭要检查,解毒药、伤药要备足。还有那张兽皮地图,他小心地贴身收藏。
帐篷帘被掀开,阿尔斯楞走了进来。
这位苍狼部落少主如今已完全接过了父亲的责任,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。他递给巴图一个皮囊:“里面是‘圣泉之水’,能暂时抵御魔气侵蚀,省着点用。”
“多谢少主。”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阿尔斯楞拍拍他的肩膀,“墨尘救过我父亲,救过苍狼部落。如今他不在了,这份恩情,我们得替他看着点这个世界。”
两人对视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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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疆,千狐宗总坛。
苏浅雪站在宗门最高的“望月楼”上,俯瞰着脚下绵延的山峦和建筑。她回到千狐宗已经五天,这五天里,她处理了堆积如山的宗门事务,接见了十七波前来打探消息的各派使者,还重新调整了宗门的防御阵法。
所有人都说,新任宗主苏浅雪雷厉风行,手段果决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当夜深人静,一个人独处时,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孤独,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“宗主。”一个侍女悄声上楼,“药王谷神农子前辈传讯,问您何时方便,他亲自送来‘九转还魂丹’的丹方。”
“三日后吧。”苏浅雪头也不回,“替我谢谢神农前辈,就说千狐宗铭记此情。”
侍女退下。
苏浅雪这才转过身,眼角有些湿润。
九转还魂丹,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丹。但需要九九八十一种罕见药材,炼制过程更是凶险万分,成丹率不足一成。神农子这时候送来丹方,用意不言而喻——他不相信墨尘真的死了,或者说,他希望墨尘没死。
可人死不能复生。
这是常识。
但修真界最不缺的,就是打破常识的事。
苏浅雪从怀中取出一面破碎的铜镜——照妖镜,千狐宗镇宗之宝,在与血巫老祖一战中彻底损毁。镜面上布满裂痕,但若仔细看,那些裂痕竟隐隐构成一个图案。
一个剑的图案。
“你在暗示什么?”她轻声问镜子,“还是说……你感应到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