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海眼之战结束后的第七天,镇海城的海港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繁忙。
破损的战船被拖入船坞,工匠们敲打修补的叮当声从早响到晚。阵亡将士的遗体被一一打捞,裹上白布,在城西的英魂坡下葬。每天都有人家挂起白幡,哭声在巷道里断断续续响起,像潮水般时涨时落。
但生活总得继续。
渔夫们又开始出海,尽管每次起网时都小心翼翼,生怕捞上什么不该捞的东西。商船重新驶入港口,带来中州的粮食、布匹和丹药,运走东海的珍珠、珊瑚和罕见的海兽材料。街市上渐渐有了人气,虽然笑容还不那么自然,但至少有人开始讨价还价了。
城主府内,青玄真人、凌虚真人、神农子三人相对而坐,面前的茶已经凉透。
“七天前送出的战报,按说该有回音了。”青玄真人打破沉默,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,“就算皇城因大皇子之事动荡,也该有个说法。”
凌虚真人端起凉茶喝了一口:“昨日收到清瑶的传讯,她说太虚剑派收到朝廷旨意,命各派清点伤亡,上报损失。但关于后续处置……只字未提。”
“朝廷在观望。”神农子叹了口气,“五域大战刚歇,巫教虽灭,但各地余孽未清。北境冰封王座需要加固,西漠葬魔城要重新封印,南疆的巫教老巢得彻底清剿。这些都需要人手,需要资源,需要……一个能服众的统帅。”
三人对视,都明白那个名字不能提。
墨尘。
六剑之主,终结战争的英雄,也是亲手葬送自己的牺牲者。朝廷不能公开表彰他——因为他背负着“可能引纪元终结”的污名。但也不能否定他——因为没有他,五域早已沦为巫神的祭品。
于是只能沉默。
“清瑶那孩子……”凌虚真人欲言又止。
“回太虚剑派后就闭关了。”青玄真人摇头,“我去看过她一次,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睛肿得厉害。但剑意……反倒更精纯了。她说要在剑冢闭关三年,参悟太虚剑的终极奥义。”
“三年……”神农子沉吟,“也好,时间能治愈一些东西,哪怕不能完全愈合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通报声:“城主,海族使者求见。”
三人同时起身。
海族,这场战争中立场最暧昧的一族。他们曾与巫教合作,又在中州舰队最危急时倒戈相助,如今战后前来,态度至关重要。
来的是个中年男子,人身鱼尾,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。他自称“沧澜”,是东海三十六部族总长派来的特使。
“三位真人。”沧澜躬身行礼,姿态放得很低,“我代表东海海族,前来致歉,并献上赔礼。”
他身后跟着两队海族战士,抬着十个大箱子。箱子打开,里面是成堆的珍珠、宝石、海底灵矿,以及三株罕见的“深海龙涎草”——那是炼制延寿丹药的主材,千年难求。
“巫教胁迫我族,说若不合作,就血洗东海。”沧澜声音沉重,“我族死伤过三万,许多部族几近灭族。如今巫教已灭,我族愿与中州永结盟好,绝不背弃。”
青玄真人看着他:“海神之心呢?”
“在此。”沧澜从怀中取出一颗蓝色宝石,正是墨尘临终前交给林清瑶,又被她转交给海族的那颗,“那位英雄……用自己的命换回我族圣物。东海三十六部族立下血誓,只要此心尚在,海族永不侵犯中州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另外,我族已在归墟海眼原址布下‘镇海大阵’,封锁那片海域。从今往后,那里将成禁地,任何生灵不得靠近,以防再有邪魔打海神之心的主意。”
这个态度足够诚恳。
三位真人交换眼神,最终由青玄真人开口:“海族既然诚心,中州也不会揪着旧怨不放。但盟约需立下血契,且有期限——三百年内,互不侵犯,互通有无。三百年后,看双方意愿再续。”
“合情合理。”沧澜点头,“我族同意。”
血契仪式在当天下午举行。
双方各取一滴精血,融入特制的玉简。玉简一分为二,中州和海族各持一半。若一方背约,玉简会自行碎裂,另一方会立刻知晓。
仪式完成后,沧澜带着海族战士离去,走前又深深鞠躬:“请代我族,向那位英雄的亲友致意。东海海族欠他一条命,这份恩情,世代不忘。”
送走海族,青玄真人站在城主府高台上,望着恢复生机的港口,心中却无半点轻松。
“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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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西漠,苍狼部落。
巴图回到部落已经三天。他的归来引起了轰动——因为从东荒传来的消息说,参与归墟海眼之战的修士,十不存一。能活着回来的,都是真正的英雄。
铁木真族长亲自设宴为他接风。
篝火在夜色中熊熊燃烧,烤全羊在架子上滋滋冒油,马奶酒的香气飘满整个营地。苍狼部落的战士们围坐一圈,听巴图讲述那场惊心动魄的最终决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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