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无没有边界。
林清瑶迈入的那一瞬间,失去了对方向的所有感知。上下左右前后,全部坍塌成同一个概念——无。太虚剑的银光只能照亮身前三尺,诛剑的血色纹路在黑暗中明灭不定,像溺水者的最后一口呼吸。
墨尘就在她身旁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,像黑暗中唯一的锚点。
“这里就是天道核心?”她问。
“边缘。”墨尘说,“真正的核心还在更深处。”
林清瑶试图放出神识,却现神识离体三寸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。不是压制,不是干扰,是直接“吃掉”——就像一滴水落入滚烫的铁板,瞬间蒸,连水汽都不剩。
“它不允许窥视。”墨尘解释,“在这里,你只能看见它想让你看见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方向?”
墨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手,指向虚无深处。
林清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什么也没有。
但她能感觉到。
那里有一个意志。
不是正在苏醒,不是正在注视,是——它从未离开过那里,从创世之初就盘踞在那片虚无中,俯瞰着此界万物的生灭轮回。它没有感情,没有偏好,没有善恶。它只是一条规则,一个程序,一种本能。
维持平衡。
抹杀异数。
修正一切偏离轨道的存在。
而此刻,她和墨尘,就是最大的异数。
“它不会和我们说话,对吗?”林清瑶问。
“不会。”墨尘说,“它不需要说话。”
“那它怎么修正目标?”
“直接抹除。”
话音未落,林清瑶突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向后拉扯。
不是风,不是手,不是任何有形之物。是“存在”本身在拒绝她——就像身体排斥异物,就像伤口挤出脓血。这片虚无正在将她“吐”出去。
林清瑶咬牙,太虚剑狠狠刺入虚空。
剑尖所及之处,银色的破妄之力与虚无中的某种规则剧烈碰撞,出刺耳的尖锐摩擦声,像金属划过玻璃。她能感觉到,那些无形的排斥之力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方向,而是来自“一切”——来自上下,来自左右,来自前后,来自她自己的影子、呼吸、心跳。
无处可逃。
无处可挡。
“斩虚!”
一剑斩下,银色剑光撕裂黑暗。
但那些排斥之力只是顿了一瞬,随即以更加汹涌的姿态反扑回来。林清瑶被推得连退三步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墨尘抬手,轻轻按在她肩头。
那股排斥之力,突然停了。
不是被挡住,不是被击溃,是——墨尘用自己的“存在”覆盖了她的“存在”,让虚无暂时“认不出”她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林清瑶没有问他是怎么做到的。
她只是跟着他,一步一步,向虚无深处走去。
——
走了多久?
不知道。
在这里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林清瑶只能凭心跳计数——大约三千次心跳后,前方出现了一点光。
不是星海的那种光。
是惨白的、冰冷的、毫无生机的光。
光从一道巨大的裂隙中渗出。裂隙横亘在虚无中,像天空被撕开的伤口,边缘不规则,还在缓缓扩大。裂隙内部不是黑暗,是更深的虚无——那是连虚无本身都无法抵达的绝对真空。
“天道核心?”林清瑶问。
“入口。”墨尘说,“核心在里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