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瑶握紧了剑。
她能感觉到,从裂隙中渗出的不只是光,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“审视”。像被浸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,被隔着玻璃凝视。
“它知道我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一直都知道。”墨尘说,“从你踏入裂隙带的那一刻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阻止我?”
墨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道裂隙,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它在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自己退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或者等我把你带回去。”
林清瑶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你在等什么?”
墨尘转过头。
那双很老、很深、很平静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。
不是恐惧,不是犹豫,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东西。
是……茫然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十七年前我跳进魔渊,是因为不想杀你。”
“十七年后我杀出魔渊,是因为你差点死了。”
“我以为这就是我的路——杀,杀,杀,杀到没有东西能威胁你,杀到我死,杀到你也死,杀到我们都变成天道图谱里熄灭的星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你问我,我在等什么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醒一个不愿醒来的梦。
“我怕等到了,就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了。”
林清瑶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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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墨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我第一次杀人,是什么感觉吗?”
墨尘没有回答。
“十三年前,”林清瑶说,“我十四岁,刚筑基不久,跟着执法堂去南疆剿灭一个小邪教。那是我第一次出任务,紧张得整夜睡不着,练剑练到虎口开裂。”
“战斗开始后,一个邪修朝我冲过来。他修为不如我,但经验比我丰富太多了。三招之内,我的剑就被打飞。”
“然后他扑上来,掐住我的脖子。”
林清瑶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。
“我摸到腰间的匕,那是师父送我的防身法器,从没用过。我拔出匕,刺进他的胸口。”
“他死在我面前,眼睛睁得很大。”
“我吐了整整一晚上。”
墨尘没有说话。
“后来我杀的人越来越多,就不再吐了。”林清瑶继续说,“我开始习惯,开始麻木,开始把杀戮当成一种工具。师父说我进步很快,同门说我是天才,我自己也这么觉得。”
“直到三个月前。”
“玄寂师叔污蔑我叛门,我逃出太虚山。路上遇到三批截杀,我杀了十三个人。”
“那天晚上我坐在山洞里,看着太虚剑上的血迹,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,那个死在我匕下的邪修。”
“他睁着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