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这两百年在哪里?”
云沧海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墨尘。
“你恨我。”他说。
墨尘没有否认。
“你本该恨我。”云沧海说,“你师父把你托付给我,我没能护住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在太虚剑派那三年,我在闭关。”
“你被师兄们欺负,我在闭关。”
“你被逐出山门,跳进魔渊,我在闭关。”
“你在这地狱里杀了十七年,我还在闭关。”
他看着墨尘。
“两百年,我躲了两百年。”
“怕什么?”墨尘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云沧海沉默了很久。
“怕天道。”他说。
——
城门内外一片寂静。
影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。
林清瑶握剑的手也松了一分。
只有墨尘,依旧站在那里,指尖仍在颤抖。
云沧海看着他,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。
“你知道太虚剑派是如何立派的吗?”他问。
墨尘没有回答。
“万年前,太虚真人以一把太虚剑,对抗天道盟三十七名太上裁决者,血战九天九夜。”云沧海说,“他赢了,但也输了。”
“赢的是那一战,输的是他自己。”
“天道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它平衡的人。太虚真人斩断了天道权柄的三成,让此界修士从此有了渡劫飞升的可能。”
“作为代价,他必须永远留在天道核心。”
“用他一个人的囚禁,换整个修真界的未来。”
云沧海顿了顿。
“这是第一任天道盟主与太虚真人达成的协议。”
“协议生效那天,太虚真人走入天道核心,再未出来。”
“太虚剑派以这把镇派之剑为名,万年来只做一件事——压制门中弟子的天赋,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触碰太虚真人的境界。”
“因为一旦有人达到那个高度,协议就会作废。”
“天道会重启修正程序。”
“太虚真人会死。”
林清瑶听着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太虚剑派万年来奉行的“中庸之道”,那些有意无意压制天才的规矩,那些明明有更高传承却秘而不宣的传统……
原来不是保守。
是保护。
保护那个被困在天道核心万年之久的开派祖师。
“所以,”墨尘开口,“你收我师父为徒,现他天赋异禀,就躲进死关。”
“你收我为徒孙,现我也有那个潜力,继续躲。”
“你怕自己教出第二个太虚真人,害死祖师。”
云沧海点头。
“你恨我,应该的。”他说。
墨尘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出来,”他问,“不怕了?”
云沧海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