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更加幽静,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微微跳动。
嬴政没有走向任何一侧偏殿或议事之处,而是径直走到了正中最前方、供奉着最近几代先王的主神龛前。
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,面向燕丹。
昏黄的灯光映着他的侧脸,冕冠的旒珠已被他抬手取下,随意放在一旁的供案上,露出他清晰而平静的眉眼。
“跪下。”嬴政说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燕丹一愣,看向嬴政,又看向他面前那些沉默的牌位。
祭拜先祖?现在?只有他们两人?他隐约明白了什么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。
嬴政不再多言,自己率先撩起衣摆,端端正正地,在主神龛前的蒲团上跪了下来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姿态庄重,如同方才在万千臣民面前主持祭礼时一般无二。
燕丹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看那些在幽光中沉默注视的牌位,深吸一口气,压住心底翻涌的莫名情绪,走到嬴政身侧稍后的位置,也缓缓跪了下来。
柔软的蒲团贴着膝盖,冰凉的地砖寒意透过衣料传来。
嬴政没有看他,只是目视前方最高的那块牌位,缓缓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,清晰而平稳,如同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:
“列祖列宗在上,不肖子孙嬴政,敬告先祖。”
他顿了顿,侧过头,目光落在身旁的燕丹脸上,那目光深邃如海,里面翻涌着燕丹看得懂又看不懂的万千情绪,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、虔诚的温柔。
“此子,姓燕,名丹。非我嬴秦血脉,然自政少年时,便相伴左右。”
“于政困顿幽禁时,是他冒死周旋,护政安危;于政亲政掌国时,是他竭智尽忠,献农工之策,强我国本,惠我庶民;于政内忧外患时,是他不离不弃,助政扫清奸佞,定鼎朝纲。”
“其才,可比管仲、乐毅;其德,可昭日月;其心……可鉴天地。”
他一字一句,说得极慢,仿佛要将每个字都烙进这庄严肃穆的殿堂,烙进那些沉默的祖先灵前。
“多年来,他于政,亦师,亦友,亦……至亲至重之人。政之心志,他知之甚深;政之抱负,他倾力相扶。”
“政于此世间,所得甚多,然能全然信任、托付性命与身后之事者,唯他一人而已。”
嬴政的目光重新转回牌位,语气愈郑重,带着一种近乎立誓的决绝:
“今日,政携他于此,拜于先祖灵前。非为告罪,实为禀明。自今而后,燕丹之事,便是嬴政之事;燕丹之荣辱,便是嬴政之荣辱。”
“政在,他在;政若有何不测,亦望先祖英灵,庇佑他平安顺遂。此心此意,天地可鉴,先祖共睹!”
说完,他不再言语,只是端正了姿态,对着前方的牌位,缓缓地、极为郑重地,俯身下拜,叩。
额角触及冰凉的地砖,出轻微的一声响。
燕丹跪在一旁,早已听得呆了。
嬴政这番话,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夸张的誓言,却字字千钧,将他这些年的陪伴、付出、与难以言明的情感,以一种最庄重、最正式的方式,呈报给了他的列祖列宗。
这不是私下的情话,而是在祖先面前的宣告与认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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