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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4章 起飞去天上（第1页）

“都准备好了吗？”燕丹扬声问下方。

“回君上，一切就绪！”墨笙仰头喊道，声音紧。

燕丹点点头，对嬴政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：“别怕，很稳的。抓紧扶手，我们……起飞了！”

他不再犹豫，伸手缓缓推动操控台上的一个黄铜手柄。

那幽蓝色的火焰，随着他细微的动作，骤然变得更加明亮、炽烈，喷涌的热浪让吊篮内的温度都瞬间升高了几分。

与此同时，下方拽着绳索的壮汉们，在一声号令下，开始整齐地、缓慢地放松手中的牛筋绳索。

嬴政只觉得脚下微微一沉，随即，一种奇异的，仿佛被无形之手向上托举的感觉传来。

吊篮轻轻晃动了一下，然后，开始以一种平稳而坚定的度，缓缓离开地面。

一尺，两尺，一丈，两丈……

地面上的墨笙、公输大、那些壮汉和护卫的郎官，身影开始逐渐变小。雍城旧宫那熟悉的飞檐斗拱，变成了排列整齐的积木般的盒子。

远处的山峦轮廓变得清晰，蜿蜒的河流如同闪光的丝带。

风在耳边呼啸而过，比在地面时更加清晰凛冽，吹动两人的丝和衣袂。

嬴政紧紧抓着扶手，指节用力到白。

他低头，看着脚下越来越远、越来越广阔的大地，看着那些变成蝼蚁般大小的人和物，胸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，又仿佛被瞬间掏空，填入了无尽的空旷与一种近乎战栗的自由。

这不是站在高山之巅的俯瞰，而是真正脱离了大地，悬浮于虚空！脚下的依托变得如此不真实，只有手中扶手的冰凉和身边燕丹温热的躯体，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幻梦。

“感觉如何？”燕丹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笑意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他小心地观察着嬴政的脸色。

嬴政缓缓抬起头，目光从脚下缩小的世界，移向更加高远的、仿佛触手可及的湛蓝天空。

他深深吸了一口高空中清冽到有些稀薄的空气，缓缓吐出，然后，转眸看向燕丹。

那双总是深沉如渊的眼眸，此刻仿佛被注入了阳光，亮得惊人，里面翻涌着震撼、惊奇、探究，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、纯粹的、属于“嬴政”而非“秦王”的喜悦光芒。

“……奇妙。”良久，他才从喉间吐出两个字，声音因激动和风灌而略显沙哑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新奇感。

他松开一只抓着扶手的手，尝试着向外伸出，似乎想要触摸那近在咫尺的、流云变幻的天空。

热气球在燕丹精准的操控下，持续而平稳地上升。

很快，他们穿过了低空稀薄的云气，丝丝缕缕的白色水汽拂过面颊，带来冰凉的触感。

嬴政伸出手，试图抓住一缕飘过的薄云，指尖传来湿润的凉意，那云雾却从他指缝间溜走，只留下一点微湿。

“这就是……云？”嬴政看着自己湿润的指尖，语气带着孩童般的惊奇。

“嗯，”燕丹点头，也伸出手，任由云气穿过掌心，解释道，“其实云就是无数极小、极轻的小水珠聚在一起形成的。肉眼很难看清单个，但汇聚多了，就显得白茫茫一片。等这些小水珠越聚越多，越来越重，托不住了，就会落下来，变成雨，或者雪。”

他看着嬴政专注聆听的侧脸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分享欲，继续说道：“这不算什么。在我们那个时代，人类有了更安全、更快、也能飞得更高的飞行器，叫‘飞机’，能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，一日之间横跨万里。”

“还有能脱离大地束缚，飞向月亮、飞向星辰的‘火箭’、‘飞船’。那时候，人类的足迹不止于天空，更迈向宇宙深空。真正的‘可上九天揽月，可下五洋捉鳖’。”

嬴政静静地听着，目光投向那无垠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湛蓝苍穹。飞机？火箭？飞船？揽月？捉鳖？这些词汇组合成的图景，完全越了他想象的边界。

两千年后的世界，究竟是何等模样？他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道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悠远的慨叹：“两千年后……真了不起。”

那语气中没有嫉妒，没有自卑，只有一种对遥远未知的纯粹赞叹，以及对身边这个来自那个“了不起”时代之人的好奇与珍惜。

燕丹笑了笑，没再继续深入那个遥远的话题。

他弯腰打开固定在吊篮壁上的那个长条木盒，从里面取出一个用丝绸仔细包裹的物件。

解开丝绸，露出一架做工极为精巧的双筒“千里镜”（望远镜），镜筒用黄铜打造，镶嵌着黑色的皮革，正是他让工坊在原有单筒“千里镜”基础上，结合系统提供的更优光学原理改良而成，视野更广，成像更清晰，且长时间观看不易眩晕。

“给，用这个看。”燕丹将望远镜递给嬴政，“从天上看你未来要统治的江山，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
嬴政接过这比军中斥候所用更为精巧的器物，入手微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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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依着燕丹的指点，将望远镜举到眼前，调整焦距，向下方望去。

透过那神奇的镜片，被距离模糊、缩小的地面景物，瞬间被拉近，放大，变得纤毫毕现！

他看到了雍城旧宫某处偏殿檐角残缺的瓦当，看到了城外某条小路上赶着牛车、如同蝼蚁般缓缓移动的农人，看到了更远处渭水支流冰封的河面上，几个凿冰捕鱼的细小身影，甚至看到了山林间惊起的飞鸟羽毛色泽……

这是一种上帝般的视角，将广袤山河与微末细节同时纳入眼中。

山川形势，道路脉络，村落分布，田亩阡陌……许多在地面需要耗费大量人力勘测、绘图才能掌握的信息，此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直观方式，铺陈在他眼前。

他移动着镜筒，看得极其认真，甚至忘了身处高空。

他看到了一片被雪半掩的田野中，有农夫正在整理田地；看到了一处较大的村落，炊烟袅袅，孩童在村口追逐；看到了远处山隘处，隐约有秦军的黑色旌旗在哨塔上飘扬……

这不是简单的“风景”，这是一个帝王眼中，最真实、最宏观，也最微观的“江山图”。

站得足够高，才能看得足够远，也足够清。

许多以往需要反复推演、可能存在疏漏的政令规划、军事布置、民生安排，在此刻的视野下，似乎都有了更清晰的脉络和印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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