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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3章 生辰之礼（第1页）

嬴政生辰当日，天公作美。

连续数日的阴云散尽，碧空如洗，冬日苍白的阳光慷慨地洒落，虽然并无多少暖意，却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澄明透亮，是个极适合“登高望远”的好天气。

燕丹一大早就将嬴政从堆积如山的贺表与各地进献的奇珍中“劫”了出来，不由分说地让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，外罩轻暖的银狐裘，又用一条厚实的玄色长巾将他眼睛蒙得严严实实。

“闭眼，不许偷看。带你去个地方。”燕丹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神秘的雀跃，他牵起嬴政的手，入手微凉，便用力握紧，“跟我走，路上可能有点颠，扶着我。”

嬴政任由他动作，并未抗拒，只是蒙着眼巾的脸上，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。

他早已习惯了燕丹时不时冒出的“奇思妙想”和心血来潮，只是顺从地反握住燕丹温热的手，任由对方牵引着，离开了温暖如春的寝殿，坐上了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。

马车并未驶向雍城旧宫的深处，反而出了宫门，沿着清扫干净但依旧颠簸的土路，向着城郊上林苑的方向行去。

嬴政虽目不能视，但耳力极佳，能听出护卫的马蹄声远比平日要多，且行进路线刻意避开了人烟稠密之处。他心中好奇更甚，燕丹到底在准备什么，需要如此阵仗和隐秘？

约莫行了小半个时辰，马车终于停下，燕丹先跳下车，然后小心地扶着他下来。

脚下是松软中带着冰碴的枯草，空气比城内清新凛冽许多，带着旷野特有的空旷气息，远处隐约有大型牲畜的响鼻和蹄声，似乎是圈养御马或珍兽的苑囿之地。

“来，台阶，小心。”燕丹引着他走过一段略微起伏的坡地，最终在一片似乎极为开阔平坦的地方站定。

四周很安静，只有风声掠过枯草的簌簌声，以及……一种极其轻微的、仿佛皮革鼓胀般的、富有弹性的摩擦声，还有火焰稳定的呼呼声。

“可以睁开了。”燕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笑意，伸手解开了他眼前的巾带。

冬日明亮的阳光瞬间涌入眼帘，嬴政下意识地眯了眯眼，待视线适应，看清眼前的景象时，素来沉静无波的帝王面容上，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凝滞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睁大，瞳孔收缩，映出了一个他前所未见、甚至无法理解的巨大造物。

那是一个何等庞大的存在！

一个近乎完美的巨大球体，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。

球体表面并非单一颜色，而是以玄色为底，上用金线银丝绣着栩栩如生的九天蟠龙、翱翔玄鸟、以及连绵的祥云纹饰，在阳光下闪烁着华丽而神秘的光泽。

球体下方，连接着一个用轻韧紫竹和硬木精心编织而成的吊篮，约莫有半间屋子大小，足够容纳数人站立。吊篮的中心，一个造型奇特的铜制喷口，正喷吐着幽蓝色的、近乎无声的稳定火焰，持续烘烤着球囊底部的开口。

火焰没有丝毫烟气，热度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。

这庞然大物并非完全悬空，数根粗如儿臂的牛筋绳索，从吊篮四角延伸出来，被周围数十名穿着统一灰色短褐、神情肃穆精干的壮汉牢牢拽在手中。

更远处，以蒙恬为的一队精锐郎官，甲胄鲜明，无声地拱卫着这片区域，隔绝了一切窥探。

“这……”嬴政的目光从那震撼人心的巨大球囊，移到下方奇特的吊篮和喷火装置，再落到燕丹写满期待与骄傲的脸上，一时竟有些失语。

这显然就是之前守卫汇报的、工坊那边折腾出来的、能飞上天的“圆球”。

但耳闻与亲眼目睹，感受截然不同，如此庞大、华丽、越常识的造物，竟能脱离大地束缚？

“这就是你之前折腾了几个月，神神秘秘不让寡人细看的东西？”嬴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奇，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热气球上移开，“此物……究竟作何用途？”

“用途？”燕丹咧嘴一笑，眼中闪烁着星辰般明亮的光芒，他上前一步，拉住嬴政的手，指向那静静悬浮的巨物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，“今天，它的唯一用途，就是带你体会一把——真正飞上天的感觉！生辰快乐，阿政！我带你，去天上看看！”

飞上天？！

饶是嬴政心志坚毅如铁，也被这直白而狂妄的宣言震得心神一荡。

飞天，那是多少帝王的梦想，多少方士术士穷其一生编织的幻梦！

而此刻，燕丹指着这个实实在在的庞然大物，告诉他，这不是梦，这是真的！

不等嬴政从震撼中完全回神，燕丹已拉着他，走向吊篮。

早有准备的墨笙和公输大，神情激动又紧张上前，放下登篮的木梯。

燕丹先一步利落地爬上去，然后转身，向嬴政伸出手。

嬴政抬头，看了看高悬的吊篮，又看了看燕丹伸出的、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有力的手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巨浪，握住那只手，借力踏上了木梯。

他的动作依旧沉稳，但加快的心跳和微微用力到白的手指关节，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
两人先后进入吊篮。

吊篮内部空间比从下面看更为宽敞，底部铺着厚厚的兽皮，四壁有简易的扶手，中心那个喷火装置被一个半人高的、带有复杂阀门的铜制操控台保护着，操控台旁还固定着一个长条状的木盒。

燕丹示意嬴政扶好，自己则走到操控台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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