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安说:“新都那边,常平仓存粮够七年用了。武库药材够五年。三十支商队还在跑,今年又收了三万石粮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河北四镇,李惟岳、田维那几个孩子,都接了他们爹的位子。他们还记得在金谷学的三十式,每年按时来朝贡。今年质子又送来一批,小的十岁,大的十五,都在宗学念书。”
青荷点点头。
崇胤颤巍巍地说:“宗学这边,六十七个孩子。太子的几个儿子都来了,十二式快学完了。四镇那些小质子,也乖得很。”
崇昚说:“作坊那边,今年纸产了两万八千刀,油四千斤,布六千匹。够新都那边用,还能存不少。”
崇昞说:“粮库、药材库,儿子每月清点一次。封地地下的粮没动,地上的够吃四年。药材也够,防疫散还有一万五千份。”
崇简说:“私兵两万五千,锐士三阶以上五千人。阵法练熟了,没出岔子。”
承嗣说:“煤矿那边,今年产了六万斤铁。新都那边的军械够用,多余的存着。”
承业说:“新都漕运,今年走了四十船粮,没出岔子。河道又修了一段,明年能更快。”
承宁说:“情报网,四镇的眼线都在。李惟岳和田维那几年闹过一阵,后来被朝廷压下去了,如今都老实了。”
承泰说:“互市司那边,今年换了一千五百匹马。回纥人想要更多防疫散,儿子按规矩给的定额,没多给。”
九个兄弟,九个声音。
报完,承安看着青荷。
“阿娘,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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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荷靠在引枕上,很久没说话。
然后她睁开眼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崇胤,崇昚,崇昞,崇简,承嗣,承安,承业,承宁,承泰。
九张脸,从一百一十八到八十六,从颤颤巍巍到还算硬朗。
都还在。
她嘴角弯了扯。
“好。”
承安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,递给青荷。
“阿娘,今年朝里出了几件大事,儿子让人记下来了。”
青荷接过,看了看。
“李宝臣死了,他儿子李惟岳求袭位,朝廷不许。田悦帮他求,也不许。李惟岳就反了,和魏博、淄青、山南东道几镇一起反。”
承安说:“德宗派兵去平叛,李晟、马燧他们打得还行。李惟岳被他自己的部将王武俊杀了,梁崇义也败了。但朝廷封赏不公,朱滔、王武俊又反了,如今河北还在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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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荷看着那张纸,没有说话。
承安又说:“还有,杨炎推行两税法,把租庸调改成夏秋两征,以资产为差,不以人丁为本。朝里吵得厉害,但国库收的钱多了三倍。”
青荷点点头。
“杨炎这个人,有才干。”
承安说:“可他得罪了卢杞,被贬到崖州,半路赐死了。”
青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郭子仪呢?”
承安说:“六月里,汾阳王薨了。”
青荷的手微微一顿。
郭子仪。
那个平定安史之乱、单骑退回纥的老将,八十五岁,走了。
她把那张纸放下。
“还有吗?”
承安说:“吐蕃那边,朝廷正和他们谈和盟。崔汉衡去了几次,还没定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