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氏的肚子已经显怀了,五个月的身孕,走路都得扶着腰。见她进来,吴氏又要起身,被她按住了。
“躺着。”
吴氏脸红红的,小声道:“陛下怎么又来了?臣妾这儿挺好的。”
朱祁钰在榻边坐下,看了看她的脸色。红润,精神也好。太医的脉案上写的是“胎象稳固,母子平安”。
“今儿的燕窝喝了吗?”
“喝了。王公公送来的,臣妾趁热喝的。”
朱祁钰点点头。
“往后每天一碗,别断。有什么想吃的,尽管说。”
吴氏应了,眼眶有点红。她大概是觉得,皇帝对她太好了。
朱祁钰没多留,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
出了永寿宫,王诚小声道:“陛下,吴娘娘这一胎,太医说稳当着。”
朱祁钰嗯了一声。
稳当着就好。那碗燕窝里的药,没白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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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乾清宫,天已经黑了。
她随便吃了点晚膳,就让人撤了。然后坐在灯下,摊开一张纸,开始写东西。
《宗室疏理纲要》。
她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像是在练字。但内容,却是她想了很久的。
“一、普查建档,三年一报。二、边镇藩王,借力守边,给少量练兵权,但须御史监之。三、内地闲散宗室,禄米渐次折钞,折色比例视国库而定。四、远支疏属,无袭封希望者,可试点自谋生计,先择湖广、四川荒田,许其开垦,免税三年。……”
她写了几条,停下笔,看了看。
还不够细。但也够了。这东西现在不能拿出来,只能存在心里。等时机成熟了,再一条一条往外拿。
她把纸折起来,凑到灯上,烧了。
灰烬落在铜盆里,她看着它们变成黑色,然后端起茶盏,倒了点水进去,搅成糊糊。
没人能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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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初五,敬事房送来三月份的侍寝记录。
她看了一眼,按照计划,这个月重点召幸那三个画了圈的妃嫔。吴氏、刘氏、张氏已经不用排了,安心养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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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那三个名字上又看了一遍,然后合上册子。
“王诚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这个月,按这单子排。别累着她们,也别太疏了。”
王诚应了,接过册子。
朱祁钰顿了顿,又说:“另外,让太医院那边,把近三年宗室子弟的脉案整理一份送来。朕要看。”
王诚愣了一下:“宗室子弟的脉案?”
“对。所有在京的、在外地来京请过脉的,都要。朕想看看,咱们老朱家的孩子,身体怎么样。”
王诚不敢多问,应了就去传话。
朱祁钰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想:这个借口,应该够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