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教授想了想。“不是钱,不是技术,是人的观念。”他缓缓说,“要让投资人接受‘社会回报也是回报’,要让员工愿意为低于市场价的工资工作,要让受益者相信自己不是被施舍的对象……这每一步,都在挑战固有思维模式。”
他看向于龙:“所以你做的很有意义。你在用实践告诉人们,商业和公益可以不是对立面,利润和善意可以共存。”
傍晚,招待晚宴在宴会厅举行。长条桌上摆着精致餐点,水晶灯投下温暖的光,现场还有小乐队演奏轻柔爵士乐。
于龙和陈雪一起入场。陈雪穿了件浅蓝晚礼服,长挽起,露出修长脖颈。于龙则是一身深灰西装,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干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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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今天很漂亮。”于龙轻声说。
陈雪脸微红:“你也很帅。”
晚宴是自助形式,人们端着酒杯自由走动交谈。于龙看见了马克·斯宾塞,正和几个人在窗边聊天;看见了安娜,在食物区和非洲面孔的女性热烈讨论;也看见了吴教授,被一群年轻人围着问问题。
还有张维——他独自站在角落,端着杯红酒,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。
于龙决定主动出击。他拿了杯果汁,走到张维身边。
“张记者,一个人?”
“习惯了。”张维笑笑,“这种场合,记者最好是观察者,不是参与者。”
“那您观察到什么了?”于龙问。
张维抿了口酒,目光投向远处人群。“观察到善意,也观察到算计;观察到理想,也观察到现实。”他转过头,“于先生,你觉得做公益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“真心。”于龙毫不犹豫。
“真心很珍贵,但也很脆弱。”张维说,“尤其是在巨大利益面前。一亿,十亿,甚至更多……这样的数字,能改变很多人的‘真心’。”
于龙听出了弦外之音。“张记者似乎在暗示什么。”
“不是暗示,是提醒。”张维放下酒杯,“清河村的矿物,如果真如传言那么有价值,盯上的不会只有徐家。国际矿业资本,投机基金,甚至……一些打着公益旗号的组织,都可能感兴趣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论坛主办方内部,有人对你那个案例特别关注。不是学术上的关注,是商业上的。”
于龙后背一凉。“谁?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张维摇头,“但建议你,回国后对清河村的勘探数据严格保密。在你们想清楚怎么处理之前,越少人知道细节越好。”
说完,微微颔,转身离开。
于龙站在原地,手里的果汁杯变得冰凉。
“他跟你说什么?”陈雪走过来,关切地问。
于龙把对话复述一遍。
陈雪皱眉:“这个张维……到底是敌是友?”
“不知道。”于龙说,“但他的话有道理。如果我们保护不了清河村的利益,开就会变成掠夺。”
晚宴进行到一半,主办方安排简短致辞。盖茨基金会代表上台,感谢所有参会者,并宣布新倡议——未来三年,设立五千万美元“亚洲公益创新基金”,支持有潜力社会企业项目。
台下响起掌声。
于龙心里一动。这是个机会。
致辞结束后,他找到马克·斯宾塞。
“马克,关于那个创新基金……”
“于,我正想找你。”马克笑着说,“基金第一批项目征集下月开始。我觉得你的‘龙心模式’很有竞争力,尤其是清河村乡村合作社的设计。”
“但我们可能面临一些……外部压力。”于龙斟酌词句。
马克表情严肃起来。“你指的是?”
“有人对村里的资源感兴趣。”于龙说,“不是公益层面的兴趣。”
马克沉默几秒,拍拍于龙肩膀。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好的模式——不仅要解决问题,还要能抵御贪婪。于,如果你申请基金,我们会认真考虑。而且,”他压低声音,“基金会有法律团队,可以帮助受资助项目处理一些……复杂的产权纠纷。”
这话让于龙心里踏实了些。
晚宴快结束时,于龙又见到李明哲。老先生今天穿了件中式立领外套,在一群西服中很显眼。
“小于,今天收获如何?”李明哲笑呵呵问。
“认识了很多人,学到了很多。”于龙真诚说,“谢谢您昨天的提醒。”
“那个张维,我今天也观察了。”李明哲说,“他确实不像普通记者。但奇怪的是,他似乎在有意无意保护你——提醒你风险,又没有直接威胁。”
“我也觉得矛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