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市东区,金樽会所。
这地方张强听说过,但从没进来过。门口迎宾的姑娘穿旗袍,开叉开到大腿根,冲他笑的时候,张强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扒光了打量一遍。
他跟着服务员往里走,走廊铺着厚地毯,踩上去一点声儿没有。两边墙上挂着画,张强看不懂,就觉得那些颜色晃眼。
包间门推开。
赵天豪坐在沙上,手里转着个翡翠扳指,绿得能滴出水来。见张强进来,他没起身,只抬了抬下巴:“坐。”
张强坐下,屁股只敢沾三分之一沙。
茶几上摆着酒,洋酒,张强不认识牌子,就知道那瓶子值钱。赵天豪倒了半杯,推过来:“尝尝。”
张强双手捧着接,喝了一口,辣得嗓子眼儿疼,但他忍着,挤出一个笑:“好酒。”
赵天豪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张强,”他把玩着扳指,慢条斯理开口,“你跟于龙是老同学?”
张强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还绷着:“是,高中同学,好几年没联系了。”
“好几年没联系,”赵天豪重复这句话,像在嚼什么,“那他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?”
张强没接话。
赵天豪从身后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扔在茶几上。
“啪。”
纸袋不厚,但那个声响,张强听得清清楚楚——那是钱的声音。
“五万。”赵天豪说,“你的。”
张强喉结滚动,眼睛盯着纸袋,没敢伸手。
“不用你干什么大事,”赵天豪语气轻描淡写,“于龙有个工地,你知道吗?”
“……知道。”
“找人去转转。晚上去。”赵天豪顿了顿,“施工车辆嘛,轮胎扎一扎。建材嘛,顺手搬点。别闹出人命,就是给他添点堵。”
张强愣住,抬头看赵天豪。
赵天豪也在看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温度,也没有波澜。
“怎么?”赵天豪笑了,“老同学,下不去手?”
张强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赵天豪把纸袋往前推了推:“五万只是定金。事成之后,还有五万。”
张强的目光又落在纸袋上。
五万。
他现在的房租还欠着两个月。手机欠费停机三天了。昨天在街边小摊吃碗面,老板追着要那八块钱,他假装没听见,低着头走了。
可那些画面忽然冒出来——高中的操场,夏天的晚上,于龙躺在他旁边说“强子,以后咱们混好了,一起干点大事”。那时候于龙的眼神是亮的,像天上那些星星。
张强想起那两千块钱。
高中的时候,于龙借过他两千块。那时候于龙家里也不宽裕,那两千块是他攒了大半年的生活费。张强说下学期还,结果下学期他转学了,那两千块再也没还过。
于龙没催过。一次都没有。
后来听说于龙混得不错,开了公司,做了点生意。张强在朋友圈刷到过他的照片,西装革履的,站在什么活动现场,笑得挺开心。
张强把照片划过去,没点赞。
不是不想,是没脸。
“张强。”赵天豪的声音把他拉回来,“想好了吗?”
张强看着那袋钱,看着赵天豪转动的翡翠扳指,看着包间里昏黄暧昧的灯光。
他伸手。
把钱揽了过来。
“赵总放心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干,“我办事,您放心。”
赵天豪笑了,这回笑得真了点。他从西装内袋掏出张名片,推到张强面前:“有事打这个电话。接头的人,他会找你。”
张强接过名片,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