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6号,假期已经结束。
自从林哲言离开后,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键,一切都回到了正轨。
此刻,姜靖璇手中握着粉笔,正讲解着《滕王阁序》中的句子“关山难越,谁悲失路之人;萍水相逢,尽是他乡之客。”
“哪怕是写出号称千古第一骈文的王勃,也会有失意的时候,在当时的背景下……”
她的声音婉转悦耳,如同清风拂面。
学生们低头做着笔记,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偶尔她的目光,也会习惯性地扫过第三排靠窗的位置。
每当这时,姜靖璇的讲解都会停顿了一瞬,不到半秒,又若无其事地继续“王勃在此处抒了人生际遇的无奈与漂泊之感……”
心底却泛起一丝涟漪。
那天晚上湖边的风,机车后座紧贴的温度,少年滚烫的呼吸,还有掌心黏腻的触感……
这些画面如同潜藏的暗流,总在不经意间涌上心头。
更沉重的,是他倒在血泊中的样子,苍白的脸,嘶吼着让她快跑。
这一幕幕,都让她记忆犹新。
“老师?”
第一排一个女生小声提醒,姜靖璇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。
她歉然一笑,抬手将垂落的丝别到耳后,继续讲解课文。手腕上的银色细链,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那是林哲言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。
午休时间,教师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姜靖璇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,面前堆着一沓厚厚的语文试卷。红笔在手中转了又转,她却迟迟没有批改。
同样都是教书。
为什么母亲颜思珍看起来总是那么从容?
颜思珍的课程安排在每周二、四上午,其余时间要么在家看书写作,要么参加学术活动,生活规律而优雅。
而她,除了上课、备课、批改作业,还要处理班级事务、应对各种检查……
手机突然响起。
屏幕上显示着“市三院”三个字。
姜靖璇面色一凝,她迅拿起手机,快步走到走廊尽头,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,您好。”
“姜女士吗?我是市三院住院部的护士。您之前留过联系方式……病人许逸醒了,他说想见您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礼貌而专业。
姜靖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走廊窗外的香樟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,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“他……什么时候醒的?”
“今天早上。生命体征稳定,意识清醒。不过身体还很虚弱,需要长期静养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谢谢您。”
挂断电话,姜靖璇靠在走廊的墙壁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许逸醒了。
那个用身体为她挡刀的少年醒了。
她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他?
以老师的身份?
以被施救者的身份?
还是……那晚在湖畔,与他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人身份?
掌心处,似乎又隐隐传来那黏腻的触感。姜靖璇用力闭了闭眼,将那不堪的记忆强行压下。
十分钟后,她收拾好手提包,匆匆离开了学校。
———
市三院,住院部七楼。
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中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时轮子滚动的轻微声响。
姜靖璇在7o9病房门前停下脚步。